以伉俪两个的身份都没把狄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只是不放在心上也不是说便会跟乌古蒙一样将她们一杀了之。战场之上有杀俘省略的说法,更何况汤家名列海内六阀,总也要温惜点儿羽毛。阵上斩敌,便是杀得流血飘橹那也是光彩;关下杀戮妇人,除了得个不仁的评价外却有什么作用?
何况这些狄人女眷天晓得乌古蒙打哪里弄来的,便便真是那些刺杀过诸瑶儿的狄人的家属,那些人早便被漠野一行杀死了。便便迁怒到这些人身上,想来内里不乏年长或年幼的佳,都这么杀了,委实有伤天和。
诸瑶儿可不想平白担上一个度量狭窄至此的名头,因此登时道:“打发这些人回狄境去!”
“乌古蒙部便将与阿依塔胡开火,急需用牲口换取辎重,自是要费经心机化解这段仇怨。为了全部投靠他的部族,捐躯一个小部族,也在事理之中。”汤天下摇头道,“你如果是珍视这些人,便不可以打发她们回乌古蒙那边,恐怕还没靠拢王帐,便会被乌古蒙继续杀死。乌古蒙既然把她们送到关下,那便是已经把这批人当作死人看了。”
“那便让她们去阿依塔胡那边。”诸瑶儿皱眉道,“这么一群人,谁晓得有没有乌古蒙的细作呢?何况杀了她们又有什么作用?我不需求拿一群妇人出气!”
汤天下嗯了一声:“如此也好。”
诸瑶儿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那麽白马的事儿……便如许了?”
“这如何大约?”汤天下哂道,“只是现在不宜出兵……”
“我不是催着你替我报这私仇,横竖我人也没事,那一次的事儿也是给我提了个醒。这仇报不报,我现在打从心眼里是不想计较什么了的。”诸瑶儿打断了他的话,道,“只是上回的事儿外头也有所知,便怕我们家排场高低不了台,我这才记取。幸亏乌古蒙现下也算给了个叮咛了,你只管照着大局安排,不要被我这儿影响了。”
她内心想着丈夫痛爱自己,但白马一事后,汤天下对乌古蒙部竟没什么动作,这很有点新鲜。多半是局势里头有什么原因让汤天下收了手,又大约是汤天下做的事儿不利便吐露给她,否则她的丈夫定夺不是懦夫或怕事的人。自己在关城以内,元配竟在关城之下差点送了性命——别说汤家下任阀主的汤天下了,换了哪个男子能忍?
“在公在私,乌古蒙都是我们的仇敌。”汤天下只是淡淡一笑,抚着她发顶道,“宁神罢,我误不了事。”
这个误不了的是公务或是私务,汤天下高低其手的,却懒得注释了……
次日起来,诸瑶儿一壁打扮一壁问:“昨儿个竟忘怀问你了,五弟跟六弟寻了你诉说他们的蒙受,要你给他们找回场子?今儿个你要去上场么?但五弟、六弟他们现下骑的马,跟你现下骑的也差不多。是不是拖上两日,打发人去西凉,把温家那匹胭脂马带过来再比?”
“我们是什么身份,那狄女连乌古蒙的女儿都不是。是乌古蒙母家部族中的浩繁表妹之一,由于骑术跟箭法精深,不让狄人中许多勇士才领了差事来的。也便是五弟、六弟马虎了,才会被她将住。”汤天下早一步装束好了,在附近给她打动手,递递拿拿着钗环,闻言哂道,“晾着她吧,我可没那功夫跟她玩什么比试!”
诸瑶儿转头朝他一笑,道:“如许怕是不太好罢?她既然提了比试,我们这边接都接了,只是都输了。现在却不比了,可不是叫人嘀咕说我们怕了她?”
汤天下笑了笑道:“横竖五弟跟六弟都输了那麽屡次了,早便把脸丢得差不多了。再说两国之间孰强孰弱,岂是这么几场比试能定的?那狄女便便骑射胜了我们整个西凉的男子,乌古蒙现在还不是请求着我们?”又说,“让五弟跟六弟费心去罢,他们自己惹的事儿自己收场。也该是时分给他们些教导,免得他们四处混闹,还不以为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