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汤天下是旁支后辈大约阀阅中不受正视的子嗣,也可以还会瞧得上蒙山帮。”至于管家堡,季固是懒得提了,“但汤天下乃是汤家下任阀主,整个汤家都是他的,这种人是什么眼界?你便是搬了金山银山放他眼前,他都未必正眼瞧一眼,没准还会斥为俗气——你们不信?丫环……丫环现在跑花圃里去了,否则可以叫了她来问问,老子才到这季园那日,这诸夫人陪着那位纳兰家的八小姐一起来探望,这两位朱紫一身钗环,把蒙山帮卖了都未必买获得!这种人家的后辈,除了衣裳是照着新摩登的样式裁剪的,周身哪一样不是前朝传下来的古物、常人别说买了,连看都未必能看上一眼!”
赖大勇愣了一会儿,道:“照寄父的作用,汤天下伉俪两个既然都瞧不上孩儿,那……那为什么还要?”
“他们瞧不上蒙山帮那点儿家底,却未必瞧不上你!”季固嘲笑着道,“也不是说瞧上你,现实上,他们真正瞧上的该是老子跟琴娘才对!”
赖大勇还一头雾水,倒是木春眠略一思考,清楚了。现在便故意出言提示义兄:“父亲是说,汤三公子与诸夫人,误以为蒙山帮乃是大哥经营出来的,他们是瞧中了大哥的本领?”
“这是天然!”季固哼道,“只看这次这诸氏要把勇儿留下来,便晓得他们基础没把蒙山帮放在心上!便便那莫彬蔚打散了蒙山帮也无所谓。这也不新鲜,这天下悍卒,都出自西凉、东胡。汤家故里西凉,这些年来跟秋狄之间烽火不断,却也历来没缺过兵员。不提士卒老是本乡用着更放心,便蒙山帮那些乌合之众,汤天下这种带伤上阵、批示部曲阵斩过秋狄大单于的人如何看得上眼?只是汤天下不缺兵员,却未必不缺能干的属下。以前他不是为了迭翠关一个姓上官的,几次三番的亲身赶去人家门上礼贤下士?他以为你一个大户护诸出身的逃犯,竟在潜入蒙山以后登时开展出了蒙山帮,并且十几年来一路一气呵成的开展成蒙山第一大帮……”
季固瞧了眼义子,见赖大勇眼睛瞪得犹如铜铃,或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皱眉道,“须晓得汤家现在显著得很,天然也招眼得很。灌州又不是汤家地界,便便是你自动投靠汤天下,他要收下你,也是需求担下关系的。便蒙山帮那点儿家底打动不了他替你们合帮销案,因此他的目的肯定不是在蒙山帮的财,肯定是在于人!而蒙山帮的人,除了你这蠢货靠着老子跟琴娘,得了点儿名声外,有谁能被汤天下看中?”
并且进山以后,由于慌不择路,闯进乱蛇堆里,以致于被毒蛇所噬,本以为荒山野岭的只能等死了,偏又碰见在蒙山里采药的季固。对季固来说不过蛇毒完全不足挂齿,赖大勇其时山穷水尽,也没了生意,获救以后便将经历尽情宣露,听凭季固选定是否送自己去投案——如果是那样他也便当作是回报了救命恩人了——只求季固能够给赖琴娘寻个善人家收养。
偏巧季固自己便是个身份见不得光的,晓得他经历以后,非但没有送他报官,反而顺着他感恩的话头引导他拜了自己为寄父。
这寄父拜下以后,季固打发他在一伙私盐商人里暂且落了脚,前前后后考察了他数年,认为可以信任。哐啷一下便把蒙山帮砸给他了……没错儿,赖大勇一个大字不认、这十几年来被季固严加调教才沾了点墨是的主儿哪里会得建与管什么帮派?他要真有那份夺目,昔时也不会被主家歪曲、还带累双亲了。
却是季固高瞻远瞩,为了管家堡不至于始终受汤家辖制,悄然在邻县羁縻了一伙人销售私盐,作为夹帐。
也是在季固的操持之下,这伙人的生意越做越大——只是季固却也不肯摒弃管家堡,乃至还把唯一的女儿许给了管家堡中堡主一脉的秉承人。如此一来天然是难以分身,季固便动起了在蒙山帮里搀扶一人代行帮主之责的主意。
但如许的人肯定是欠好选的,不可以太伶俐也不可以太笨,环节是忠心。
季固选来选去正未必,赖大勇便撞他跟前了……
这厮最命好的处所其实还不是碰见了季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