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这场火把整个奉慈水殿烧了近三分之二,火光冲天轰动全城,由于现在的局势,城中没过量久便流言漫天飞。如果非禁军管辖温孝德应机立断,一壁派心腹禁军入宫帮助救火,一壁持虎符封锁全城,迫令上至宗室王府、下至黎庶贱籍,均不许踏出宅门半步,违者立斩,牵强镇住了排场——怕是帝都便会因此事大乱了。
虽然说宫里宫外都是虚惊一场,圣上经此一事以后,居然想开了!
便在宫人查清走水乃是意外的次日,圣上召了主持政务的诸公入觐。
关于这次召见各家当然是有点惶恐的——他们还没筹办好,他们却开始筹办了……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圣上居然提都没提民变、燕州、讨伐、兵败之类让他们朝思暮想如坐针毡的事儿,反而平易近人的安抚了他们一阵;又回温了自己平生,历数初登位恰幼年时的大志壮志,感伤现在两鬓苍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
圣上于御座崇高着泪道:“朕登位时,诸位爱卿尚且合法丁壮,记得彼时君臣齐心,俱有复兴我大魏之志!现在几十年急忙而过,朕与诸爱卿皆已老大,我大魏却无力仍然不说,现下这两年更是烽火四起,满目疮痍!这些年来诸爱卿的辛勤为政朕也是看在眼里的,说来大魏落到现在的地步,其罪不在诸爱卿!”
话说到这份上,一头雾水的群臣都自以为可算听出眉目来了——便在群臣都感伤大魏的列祖列宗可算显了一回灵,让圣上本心发现,有望禅位于太子、再不济也应该下个罪己诏软化一下天下汹汹民愤什么的、几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如诸煜如许的都已经被打动得老泪纵横,伏地连连磕头请罪道是自己无能、不可以为君上分忧如此时——
冲破君臣融洽、齐心勉力摒挡山河空气的大挫折来了!
圣上道:“……罪当然也不在朕!”
“……………………!!!”
已经筹办好了安慰老皇帝、用途用途的为老皇帝罪己开解的群臣面面相觑……
然后,圣上义正辞严的道:“罪在大魏这些不思君恩的刁民!”
群臣团体暗吐一口血!
现实上,民变以后士族里也不是没有拍着长案破口痛骂刁民可恶的人……
便便在叛民冲击士族府邸田地前,也有许多士族发自内心的认为民变全都是由于黎庶心大了大约调教不敷大约有人从复兴风作浪总之跟士族跟皇室的克扣那是半点关系也没有——奇葩么,天下之大,出几个真不新鲜。
可现在被召到这金殿上来的,那都是大魏中流砥柱之辈,便便不是个个出身士族,历史政界磨砺至今,如何也不会懵懂到了真的不晓得这天下悲催成如许的本源!
士族连续痛骂那批民变首级居心叵测,鼓舞蒙昧庶民作死虽然有必然水平上说的也算真话。可要不是君上怠政士族盘剥贪官蠹役遍布举国再加上外祸不断,便便有少部分庶民会被怂恿,大部分庶民怎会去答理?平民庶民的,有几个肯放着衣食饱足的日子,没事找事跑去造反?
总而言之,圣上这天外飞仙的一句,让众人噎了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圣上如果一开始便这么说,众人还能认为圣上这是要对各处民变下狠手了。但圣上先是倾吐回首了一番……浪子回头的开端配了一个昏君结尾,如诸煜几个适才被打动落泪的老臣还没擦干泪呢,这会溘然来了这么一下子,的确都不晓得要如何接才好?
殿中清静一会儿,让群臣更加吐血的一句又来了:“这次奉慈水殿几被焚尽,朕心甚痛。”
圣上溘然提这个做什么?不是查清楚是宫人失慎导致的吗?岂非说圣上因此把各处民变迁怒上了?群臣你看我我看你的,同等认为圣上现在老懵明白太厉害了,没弄清楚他究竟要说什么以前或是不要贸然讲话的好——但望不如果最可骇的那一句……
但偏巧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