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两个表姐妹只差一岁,现在都到了说人家的时分了。你大姑姑大姑丈又没儿子,族里惦记着他们家当的人都盘算着把子孙过继以前好到手呢!”诚然说诸盛仙嫁的是商家子弟,论起来也是商在水的同族,但商在水钻研起这些同族来却一点也不客气,哄笑着道,“上回你写信给我,我和父亲说了,父亲发了话,这些人才消停了点儿。但又日日上门催着你大姑姑快点嫁女儿……你大姑姑不胜其烦,又怕陪你大姑丈在职上,不在帝都,也不明白媒人分析的人的真正为人,想着还是带着女儿回帝都住,也好便近了解!”
诸瑶儿记事起没见过诸盛仙,商老夫人又历来不体贴庶女,更不会常和孙女提及,所以她对诸盛仙远比诸宣音陌生,听着这大姑姑被夫家眷人这样欺压纠缠,也觉得不大痛快:“这些人这样不安好心,何须一定要过继他们的子孙?”
商在水心想,要不是姑祖母齐心扑在嫡亲子孙身上,不把庶出子息当人看,以诸盛仙乃是诸焕亲女的身份,怎么大约嫁了个商家旁支子弟,还要被妯娌亲戚这样欺压藐视?只是商老夫人极疼诸瑶儿,商在水固然不会在表妹跟前说姑祖母的不是,只道:“便算有讲道理的人家喜悦过继,冲着这么一班亲戚,也没人喜悦惹麻烦上身。”
“既然大姑姑搬到帝都住了,我固然也要去拜望的,表姐知道她们住在哪儿么?”诸瑶儿沉吟着问。
商在水道:“我也便是前两日听了那么一两句,还是我大嫂子提起来的,宛如果她们便住在我大嫂子娘家左近,所以大嫂子才知道的?你不如回去等一等,没准她们料理好了会递帖子去汇报你。总归你们都是骨肉嫡亲,没有说到了帝都置宅却不汇报你的。便使你大姑姑不说,你那二叔家总也要递动静。”
“这倒也是。”诸瑶儿点了点头,表姐妹两个又说了些闲话,商在水留诸瑶儿便在蒹葭馆里用饭,中间蒲氏诚然由于小产不可以起身,但还是敷衍自己的乔氏送了几碗菜来,顺便赔礼。
晌午后,商在疆回了来——表兄妹行礼,诸瑶儿心想这二表哥长的可真像大表哥,毕竟嫡亲兄弟。只是商在疆气质更密切柔顺,显得比商在田更好说话。
诸瑶儿与他酬酢了一番,又被商在水拉回蒹葭馆里说话,这样到了蓝昏,商在水让人提前备了晚饭,用完之后,切身送她到二门登车。
又竭力的塞了两只鹦鹉、一缸鱼上车……
天擦黑的时分,诸瑶儿回到府里,估摸着这时分庄夫人怕是在用饭,便让人把鹦鹉和鱼缸先送回金桐院,自己往上房去看看情况。
到了上房,守门的婆子早被叮嘱过,见到她便道:“夫人托付过,三少夫人今儿个出了门,既然回归了,自回三房去便好。明儿个再来伺候罢,这会便不必打扰了。”
诸瑶儿谢了她们,让琴歌各给了个荷包,见两个婆子都笑着接了,对自己也还客气尊敬,琢磨着庄夫人应该没有觉得自己不听话、回归太晚,从而存心不见来给自己脸色看,许是真的觉得太晚、不想被打扰了。她暗松了口气,这才宁神的回自己院子。
一进他们起居的庭院,先听见一阵少女嗓音悦耳的“给少爷请安”、“大小姐万福”,诸瑶儿正想与左右笑说商在水把这几只鹦鹉调教得还真故意图,便瞥见汤天下着一身群青常服,拈了朵粉色蔷薇花,站在廊下逗着一对花羽鹦鹉。
瞥见她回归,汤天下便撇了鹦鹉迎上来,笑着问:“这是哪里来的?表姐给你的?”
“可不是吗?”诸瑶儿似嗔似怪的抱怨道,“她养了好些鹦鹉和鱼,后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养了只狮子猫。今儿个我才进她院子,便遇见那猫把鹦鹉叼了一只。担心被那猫祸殃殆尽,硬给我塞上了车。”
汤天下随手将蔷薇往她鬓发上一插,笑着道:“这样也好。我们这院子才料理出来,诚然整齐,却不怎么热烈。廊下多一对鹦鹉也是风趣,敷衍两片面照拂着便是,这种小东西想来也不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