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拉住的少女大约十七八岁,长眉凤眼,看里头与温皇后有几分相似,只是不及皇后与清欣公主美貌,既然相似,又姓温,估计便是洪州温氏的小姐了。这温小姐原来诚然没有登时脱离的意图,但也没有站出来,现在被钱茉儿抓住又直言她钻研诸瑶儿的话,面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与为难羞怒,内心暗恨:“我都特别留下来等你了,不想你倒好,公然坑我一把!”
温小姐镇静脸,拨开她手,道:“我又没说汤家三少夫人,说的是家里下人之间的事儿……钱六小姐你想多了。”
钱茉儿叫她“温姐姐”,她却叫钱茉儿“钱六小姐”,话语中的冷淡,谁人听不出来?现在已经希罕的人群里便传出低低的哄笑声,让钱茉儿一下子涨红了脸!
她死死咬住唇——横竖已经得罪了一个,也不怕再得罪一个,于是又说不远处另一个觉察不妙,有望脱离的少妇:“巩嫂子,你方才不也……”
那姓巩的少妇被诸瑶儿阴恻恻的一看,又瞥到诸瑶儿转着腕上镯子……那镯子乃是赤金所铸,看着便觉得惨重,万一这诸家母老虎恼了,拿这镯子砸过来,这巩氏可没控制可以大概大概躲开!便使之后诸瑶儿被问罪,可如果自己损了相貌,出不得门事小,翁姑夫婿嫌弃事大——又不是生死大仇,便为了钻研个陌生人搭上自己一辈子,何苦呢?
她不敢让钱茉儿把话都说完,便急促打断,道:“钱六小姐你在说什么话呢?我想着我婆婆还在殿里,怕是要人伺候,得快点以前了!”说完生怕被诸瑶儿叫住,提着裙子便在花径上跌跌撞撞的跑远了。
巩氏狼狈而去,像是一下子提示了世人,纷纷道:“公主殿下方才还督促我们快点回殿里去的,在这儿担搁了叫殿下知道,必然嗔我们!”
“说的是极,那我们快去罢!”
甚至担心惹恼诸瑶儿,给她们来一下,内中有人自动呼喊诸瑶儿:“诸姐姐也快走罢,殿下这会怕都到了殿里了,看我们迟迟不去,怕是要问的。”
又有人哄笑着说钱茉儿:“没准是她走路欠妥心,自己被花枝撞了一下,觉得狼狈,存心寻了诸家姐姐麻烦呢!倒是把我们一切拖在这里,怠慢了公主殿下的命令,回头一害便是一群人,真是作孽!”
“便是便是,说也奇怪,这花枝不打旁人便打她,谁知道是不是天意呢?”
钱茉儿听着世人冷嘲热讽,诚然不如果方才在人群里听到的那么刺耳,可之前大家讽刺的是诸瑶儿,现在却成了她自己——胸口猛烈起伏片刻,忽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出声,边哭边道:“方才你们一个个钻研得努力,我也是说话声响大了点儿被她挑了杀鸡儆猴而已!你们这很多人,见她拿花把我打伤了,便内心忌惮不敢说了,现在竟反过来把事儿都推到我身上?!要不是你们起的头,我又不剖释诸瑶儿,我钻研她干嘛?你们这样欺压人,我必要到皇后娘娘跟前往说,外貌究竟!”
世人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那方才被钱茉儿拉过的温小姐便冷着脸道:“你不去说,我也要去和姑母说呢!临川公主好好的生辰,合着是给你钻研旁人是非的?我姑母都没说汤家三少夫人什么话,你倒是比我姑母还要锋利?”
钱茉儿被气得混身发抖,也不叫什么温姐姐了,大声道:“你现在这么说了?方才不便是你在那儿一个劲的说诸瑶儿没有廉耻!你敢说你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可敢发个毒誓!我却能发毒誓你方才便是这么说了的!”
原来温小姐说完这话已经绸缪拂袖而去了,钱茉儿这么一逼,她最的下不来台,愤怒的回头望向她,道:“你真是莫名其妙!”
她啐了这么一句又要走,钱茉儿气到极点,却不愿便这么放过她,哄笑着追上去,分开双臂拦在她当前,大声道:“我敢矢言,你敢吗?你不敢,还说我莫名其妙?事儿都是你引起来的,现在你反而也来骂我,你讲不讲道理?”
“跟你这样的人讲道理有用吗?”温小姐本不想再睬她了,可被她拦着不可以脱身,也有点心浮气躁,怒道,“诸瑶儿都走了,你还缠着我做什么?还嫌你今儿个闹的笑话不敷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