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瑶儿也在两个嫂子请罪时跟着跪下,现在收到庄夫人的眼神,便轻声细语的道:“原是我这个做弟妹的不是,不会说话,竟叫两个嫂子误解了!”转向庄夫人,道,“母亲可得给妻子做主,妻子怎敢说两个嫂子的不是?妻子刚刚说得清楚,母亲的眼光哪会有差?嫂子们都是母亲切身挑的人,能欠好吗?”
柴氏、纳兰氏当然不行能便这么放过她,俱拿帕子拭着泪,道:“三弟妹便不要宽慰我们了,你也讲了母亲最重礼貌,要不是我们做的欠好,又如何会……”
柴氏、纳兰氏听着她这个比喻又气得不轻:论长幼,她们也该被比成舒景罢?但不等柴氏、纳兰氏说话,诸瑶儿又一蹙眉,歉疚的对庄夫人道,“都怪妻子愚钝,想说几句动听的话让母亲解解乏呢!不想,倒是说差了用途,叫大嫂子与二嫂子误解,反而累母亲才回归便费心!”
她都这么说了,柴氏、纳兰氏也不可以不跟着向庄夫人表示体恤,也温不上与她理论个清楚……
回到金桐院,琴歌奉养着诸瑶儿更衣,有点忧虑的道:“少夫人才过门,今儿便如许说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或是当着夫人的面,以后恐怕大少夫人与二少夫人会存心尴尬我们金桐院呢!”
她话音刚落,诸瑶儿还没说话,贺氏已经不雀跃的谴责了起来:“你懂个什么?那柴氏、纳兰氏固然也是海内六阀的出身,论到在娘家的地位哪儿比得上我们少夫人?更不要说她们虽然和少夫人一样,现在都是汤家妇,我们公子被族里寄托厚望,有道是妻以夫贵,便便她们是嫂子,但以后我们少夫人的身份必在她们之上!少夫人用得着怕她们?”
琴歌面红耳赤,分辩道:“贺姑姑,婢子只是替少夫人忧虑……真相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优秀门,在这后宅已有根基。”
“呸!她们敢尴尬我们少夫人,我……”蓝氏忙把已经在挽袖子的贺氏拦下,哭笑不得的道:“贺妹妹你消停点儿罢!琴歌又不是外人,你恫吓她呢?”
把贺氏劝阻了,蓝氏复道:“贺妹妹说的也有事理,普通是妻子,虽然有长幼,可阀主、夫人都在,还轮不到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对我们少夫人比手划脚。”
两位姑姑都如许讲,诸瑶儿又不出声,琴歌也不敢再说什么,室中便清静下来。
诸瑶儿自己系着衣带,琴歌、艳歌跪下来替她整理裙裾,好了以后,移步到窗下软榻上坐了,贺氏、蓝氏随之到左近侍立。诸瑶儿让她们没有拘礼,只管在绣凳上坐下说话,这才道:“我是想,我才进门,二嫂子便使起了绊子。大嫂子呢,以前还以为蓝姑姑治了她那十妹妹,照理总该给我几分人情。上回辛夷馆里摆的酒如何想如何过失劲,也未必安什么美意!既然如此,我何必还要凑上去奉迎?”
蓝氏笑着道:“少夫人所言是极,如果大少夫人与二少夫人喜悦息事宁人,我们也不是爱挑事的人。但现在这两位主动寻事,我们可也不是怕事的人!论门第少夫人不比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差;论夫人跟前的面子,便凭那比翼栖连理枝血玉对簪,也是我们少夫人最有面子;论到夫婿的能干与体恤,大公子、二公子如何能与我们公子比?大少夫人与二少夫人想斗,那便斗呗!我们院子里这许多人,还怕护欠好少夫人?”
贺氏斗志昂扬的人山人海:“我们少夫人是要做汤家当家主母的,还怕她们!蓝姐姐你说,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做?”
“接下来啊……”蓝氏可笑的看了她一眼,道,“什么也不做!”
期待着大干一场的贺氏扫兴万分:“啊?”
“少夫人今儿个已经当着夫人的面扫了大少夫人、二少夫人的脸面了。”蓝氏浅笑着道,“到这儿为止,夫人只会认为少夫人少吝啬盛,不肯容忍嫂子们欺上面来,依着少夫人从前在闺阁里的得势,夫人最多笑笑了事。但如果我们继续不可一世,夫人可便要以为少夫人行事不知收敛、气焰太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