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瑶儿心下未免一惊——不涉尊长的话,这种劝和的差使不难做啊?为什么这两个嫂子会坐视不救?岂非自己这姑表弟极为吝啬,大约把那鹦鹉看得认真极重?
她转着念头,便见庄夫人任意问了几句家中情形,便把柴氏、纳兰氏打发走了,叫了自己近前:“说起来你门都过了,还没见过你姑姑的一双后代罢?”
诸瑶儿忙道:“现在妻子既然已经到了帝都,姑姑嫁的又是母亲的娘家,以后能见到的时机想也很多。”
庄夫人点头道:“这倒也是。”沉吟了一会儿,挥退摆布,便单刀直入的道,“你大嫂、二嫂联手把这说和的差使交给你,不是没有原因的。鱼舞性格还算敦厚,不是心胸局促的人,如果只是让他不要再与你们四妹计较,那确凿不难。只是如果如此,你这两个嫂子也不会费经心机的推了你出来接这事了。”
“还请母亲辅导!”庄夫人直言妻子之间的争斗,诸瑶儿虽然意外,然也清楚,这并不料味着自己便打草随棍上的起诉或倾吐委屈——庄夫人这么说,可不是为了安慰自己,更多的恐怕或是表示自己这种争斗庄夫人便便看在眼里也不会次次都出来仲裁。
见她没有登时求自己做主也没有想设施推了此事,庄夫人脸露写意,沉吟了一下,道:“我也不瞒你,凝儿也有十四了,该说人家了。”
她这么一说,诸瑶儿顿时明了,果然庄夫人道:“她性格刁蛮,又爱闹腾,远嫁了我不宁神,同是嫁在帝都,不如嫁与她至亲表哥,亲上加亲。”
诸瑶儿正想着要如何回复这番话,庄夫人又继续道,“这次我带她回去,趁着你们外祖母逐渐病愈的那几日,暗里已经与你姑姑说过了,她也很赞同,取了陪嫁的一支翡翠鸳鸯簪做为信物。结果那鸳鸯簪我还充公好,凝儿……这小孽障便把鱼舞的鹦鹉给吃了!”
诸瑶儿当心翼翼的道:“鹦鹉毕竟只是玩物……”
“玩物是玩物。”庄夫人揉着额角,疲钝的道,“只是毕竟是鱼舞养了十几年的,但凡有点品德的人,也不会如此无礼,明晓得是表哥的可爱之物,还要动手!我想着她年龄还小,也可以长一长便懂事了。没想到她这么不争光,好好的亲戚被她获咎成如许子!鱼舞再摩登,以后拿她当表妹对待许是不难,可要当作妻子……她这个样子,哪里能做贤妻?”
庄夫人看似口口声声的骂着女儿欠好,随处帮侄子说话。现实上或是在替女儿忧虑:
虽然是至亲表妹,但十几年养下来的彩羽长尾鹦鹉,溘然被人吃了,任谁也会不怡悦。这时分还要和吃了自己鹦鹉的表妹订婚,以庄鱼舞以前亲手鞭打把鹦鹉下锅的厨子、又闹着要尊长把厨房的人都爆发的反馈来看,碍着亲戚,他大约不会把汤藏凝如何,但如果让他这会还要和汤藏凝订婚,肯定是不会心甘情愿的。
况且这个辰光这么巧,庄夫人才和诸宣音约好了后代的婚事,两人的后代便闹了矛盾:要不是汤藏凝跑去吃了庄鱼舞的鹦鹉,反过来庄鱼舞对汤藏凝的爱件做了什么,庄夫人都要质疑诸宣音不想结这门亲又不想劈面回绝自己,存心为之了!
由于这婚事是庄夫人自己主动提起,庄夫人这边又是女方,诸宣音不至于质疑庄夫人消遣她。可才决意要外甥女做妻子,这外甥女便如此混闹……诸宣音面上不说,内心能怡悦吗?毕竟对外甥女的请求和对妻子的请求是不一样的——庄夫人自己有女儿有妻子,还不清楚诸宣音现在的心情?
便便汤藏凝作为汤氏本宗嫡女,她的嫡兄汤天下又已被内定为下任阀主。庄鱼舞娶了亲姑姑的这个小女儿,以后在庄家地位也能进一步的稳定,祖父庄屏展势必也将更加正视于他,对他的出息大有帮助……汤藏凝现在已经给她的舅母、表哥留了这么坏的影像,谁晓得以后庄鱼舞地位安定了,会不会另觅新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