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拘是侍妾生的或是自己生的,还能不叫二弟妹一声‘母亲’?二弟妹现在膝下无子,如果这四个妾认真有所出,还不是她来养?所谓‘生恩不如养恩’大,养久了和自己的孩子也没什么两样的了。”午后,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窗棂照到软榻上,诸瑶儿与柴氏隔几而坐,几上置着棋盘,两人各执一方,从容不迫的下着。
柴氏执白,一壁落子一壁和现在被请求足不出院的诸瑶儿说着家里是非,“二弟妹当天回到院子里,关起门来便大哭了一场。隔了两日母亲偶而听说了,很是不雀跃……其实,人都接回去了,再哭再闹又有什么意图?反而叫尊长不怡悦、传了出去也说纳兰家的女儿果然是……啧啧!”
诸瑶儿拈着黑子,垂头周密打量盘上局势,含笑着道:“大嫂子说的是。”现实上她内心对柴氏这番话有点不以为然:柴氏是由于膝下没有庶出后代,这才说的放松,倘如果现在被请求给丈夫纳上四个妾的是柴氏,这番话她也未必讲得如许了……以前柴如果耶过府的那一次,不是一句话说得柴氏便地变了表情吗?可见汤藏厉的后院也曾经发生过什么,并且柴氏深以为讳的。
柴氏现在空隙之余过来探望伴随她,这份善意诸瑶儿自不会回绝,因此只管内心不这么认为,嘴上却随处顺着她。
她斟酌半晌才把子落下去,轮到柴氏思考了,妯娌两个的棋艺都不如何样,现下对弈也是闲来无事,寻点事做,因此都不急。柴氏一壁想着接下来如何下,一壁笑道:“你可晓得,二弟妹哭过以后,这几日暗里都悄悄的对着你这儿骂呢!”
诸瑶儿讶异道:“这关我什么事?”话音未落又觉醒过来,啼笑皆非道,“是由于母亲拿我怀孕起了话头?”
“更由于你怀的是小侄儿。”柴氏笑着道,“这回母亲提示她给二弟添人,可不便是由于二弟至今无子?”
诸瑶儿哑然失笑,道:“岂非便由于二房无子,也不许我们三房添丁?二嫂子却也太强横了。”
柴氏道:“可不是吗?因此昨儿个给母亲存候时,母亲还说起上回太子大婚进宫时,听到有人研究说纳兰家的女儿不贤惠,母亲当着我们的面讲‘那也便是纳兰无色一个,不见得纳兰家每个女儿都与纳兰无色一个样子的。好比说燕语便最好,是不是’。”
这话听着像是在宽慰纳兰燕语,现实上却是敲打了,表示纳兰燕语不要把自己弄到纳兰无色那地步。
诸瑶儿一哂——纳兰燕语也不敢跑到金桐院来骂自己,她在无花庭里骂,又被婆婆庄夫人晓得了……横竖自己吃不了什么亏。
果然柴氏斟酌良久后落了子,笑着说:“母亲后来又说,她房里才添了四单方面,现在想来繁忙得很,三弟妹你这儿便让她不要经常过来了,免得担搁了她的事,也打搅了你。”
“母亲真是体恤我。”诸瑶儿抿嘴一笑,道,“但我想大嫂子应该也体恤了我的?”
柴氏笑着摆了摆手,道:“我跟你说真话罢,便冲着你现在怀着的小侄子,母亲惟恐对你体恤不敷呢!哪儿还用得着我说什么?我也便敲了敲边鼓!”
不待诸瑶儿称谢,柴氏又说,“对了,你大姑姑的嫡长女,我记得这商表妹闺名是西月的,最近是不是便要许人了?”
诸瑶儿一愣,道:“西月?许人?大嫂子听到了什么风声?”她先是一惊,以为巩贵妃仗着宫妃身份硬把商西月定给巩宗麒了,但转念想到如果那样的话,大姑姑应该早便急三火四的四处乞助了。
柴氏意外道:“哟!我都听说了,你这表姐还不晓得呢?”
“大嫂子这话说的。”诸瑶儿嗔她,“我现在日日在这院子里关着,大姑姑那边的事儿,没人过来讲,我如何晓得呢?”便督促她快说。
柴氏笑道:“说来也巧,前两日我娘家人送些东西过来,有个婆子讲的——说是你这表妹大约要被许给我那十六族弟。我那族弟父母俱在东胡,但这边伯祖父、太尉大人已经代他在提亲了。”
诸瑶儿怔了一怔,才道:“大嫂子的十六族弟,便是……柴希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