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瑶儿哄笑着道:“蓝姑姑说的很对,如果不是今儿个亲耳听闻,我竟不晓得,远在凤州的祖母,偌大年龄,暗里里竟被二房咒成了这个样子!本日你们不给我一个叮咛,豁出性命不要,我也非给祖母讨个公正不行!”
主仆两个抓住商老夫人辈份身份都高于纳兰氏这一点,扣紧了一个“孝”字不放,诸长云无言以对,脸上青红未必,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诸长岁壮着胆量出声道:“三妹妹莫要激动,二哥决计不是这个意图。”
“三哥,我从凤州嫁到帝都来,由于长风幼年,乃是你天各一方一路相送,这份情意,我老是记得的。”诸瑶儿对诸长岁,便缓和了些语气,道,“照理现在您出来说话,我不该继续说什么了。可三哥您也晓得,我父切身子欠好,我是祖母和母亲教养大的,祖母爱我教我,十几年来为我操碎了心,我却无一事能够回报祖母。现在听闻婶母劈面唾骂祖母,我如果还不穷究究竟,岂配为人女、为人孙女?”
蓝氏紧接着道:“三公子也是老夫人的孙儿,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是念书人,不比坊间欠亨笔墨无识礼仪的庶民——三公子请凭着您的本心说句公正话。今儿个的事儿,究竟错在了谁?”
诸长岁被逼,又见兄长母亲俱沉默无语,迅速思考了下,只好道:“家母失口在前,三妹妹冲动在后。依我之见,莫如……”他面露挣扎之色,顿了一顿,才小声道,“莫如我们双方都别计较了,总归是一家人。我们家闹出事儿,丢脸的也是瑞羽堂,这又是何必?”
他这话一说,诸长云登时朝他怒目而视。
蓝氏也登时道:“三公子是和气的人,只是我们少夫人还没说委屈呢!二公子宛若委屈倒更大了?二公子如此保护生母,真是孝心可嘉。二公子这主次失常的也太厉害了,祖母岂不高于生母吗?凤州诸氏文风兴盛,慢说后辈,便便婢子如许的奴仆也读过《礼》。二公子岂非连婢子也不如?”
眼看排场再次对峙,以前被使女仆妇按坐下去、忙不迭的取水绞帕子帮着揉脸的纳兰氏先是目睹可爱的小女儿被打得岌岌可危、复被诸瑶儿一个后辈批颊落齿、现在又听蓝氏这个压抑了自己十几年的奴仆对自己的儿子们咄咄相逼,心似火烧,蓦地打落使女覆上来的湿帕子,尖声道:“便是回头凤州来信要休我还家!我今儿个也不可以容忍了!”
便跳起来,怒指诸瑶儿道,“如果非你这心狠歹毒的贱人坐视我儿往死里打,我怎会在盛怒之下失了口?!可怜我儿娇滴滴的孩子,被打得进气少出气多了,你这个做堂姐的还能安坐堂上,你这是什么心肠?!”
纳兰氏也不懵懂,自己心疼小女儿,怒极之下,把刚刚在反面骂了无数遍的“商心柔这老东西”给带了出来,这是堂上世人、尤其是诸瑶儿摆布都听得清楚的,已然否认不了。现在被诸瑶儿这边抓着这个痛处一路催逼,最紧急的便是为这个失口寻个来由——虽然不可以完全脱罪,总归是也要咬死诸瑶儿过失在先、并且过失更多。如许才气止住诸瑶儿这边高高在上的羞耻和强制。
哪知听了她这话,诸瑶儿眉尖蹙起,待要说话,蓝氏、琴歌等两三人,却都暴露新鲜的含笑——蓝氏尤其的笑脸可掬,和和气气的道:“二夫人您可真是委屈人,七小姐哪有您说的那样紧张?这不是好端端的在附近偏房里躺着?婢子刚刚看到二夫人您进入,激动得紧,堂上又乱着,惟恐有人欠妥心踩着了七小姐,因此特意让琴歌和艳歌扶了七小姐到偏房里躺着了。”
在纳兰氏、诸长云、诸长岁不行置信,乃至连装昏的诸盛仪都震悚仰面的注视里,蓝氏悠然继续,“晓得七小姐深得二老爷、二夫人痛爱,其时排场太乱,想着叫医生来也迟笨。幸亏婢子随身带了季神医亲手配制的上好伤药,已经攥紧辰光给七小姐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