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天下正要辩驳,舟尾的管英妹隔着间隔舟尾的草帘扬声问:“少爷、少夫人,是去芙蓉洲吗?”
汤天下道:“不错。”又问她,“芙蓉洲那儿的解家酒肆这会开么?”
管英妹笑道:“原来这些日子人少,解丈也关了门躲懒。闻说少爷要带少夫人过来,今儿特意开的门。”接着又道,“今儿一大早,解哥和解家嫂子便出门去北边下网了,说少夫人头一回归,得拿出全副本领才成。”
汤天下笑着对诸瑶儿道:“你可有口福了,解丈做湖鲜是这帝都内外的一绝。平常时分他酒肆里唯有鱼头、鱼汤和蒸饼三样,要拿全副本领,唯有湖里出来的没有他做不了的。”
诸瑶儿身世高门大户,诚然不至于对庶民气势万丈,但也没有很垂青,原来听汤天下特意问芙蓉洲上的解家酒肆,还觉得那儿便一家酒肆,担心关了之后无处可去。不想却很推崇这解丈的技术,想着丈夫与自己身世相如果,他这么凝望这解丈的技术想也差不到哪里去。
便笑道:“可不是?你看你多沾我光。”
汤天下一愣,随便哈哈大笑起来,道:“是是是,我都是沾了你的光。”
管英妹在舟尾换了船桨,隔帘听着他们说笑晏晏,不由抿嘴一笑,心想少年夫妇公然便是热烈,这才两片面,湖上便一片欢声笑语了。
而且盛夏时分还这样有兴致,欣喜如果狂的一点也不怕麻烦的从帝都特意高出来,便为了住一晚——想到现在这季节……她忽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暗想:“一会近了芙蓉洲,遇着那一班不着四六的,也不知道这少夫人会怎么个处置法?”
汤天下与诸瑶儿不知道管英妹的想法,诚然还没到芦苇汀州,未看到此行的目的荷花满眼;但人在舟头,感受着小舟乘风破浪、湖风浩浩迎面吹来,也觉得说不出来的舒畅。
两人说说笑笑的喝完了一壶沉香饮,小舟也终于近了第一丛芦苇。青色的芦苇在湖风中倒倒又起起,内中此起彼伏的满是水鸟的咕咕声,偶尔有飞进飞出的,诸瑶儿认得是白鹭,胆子很大,不怎么怕人。甚至小舟行过时,仍旧齐心踏水捕鱼,并不隐匿。
诸瑶儿眼尖,还看到一条水蛇快速的从水面游过,带出一缕水纹……然后之前那只斗胆的白鹭也看到了,贴水飞来,动作奇快的将不及隐匿的水蛇一叼,扬翅飞去。
“那白鹭……”诸瑶儿转回头来,正要和汤天下说她看到的一幕,汤天下却指了指另一个偏向,笑道:“你看巧不巧?”
“什么巧?”诸瑶儿还觉得他又遇见了熟人,忙整顿了下衣裙才望以前,却见一丛芦苇畔游着一对红嘴鸳鸯,悠闲从容的,看到小舟过来,也是不慌不忙的往芦苇里钻进去。
诸瑶儿也觉得这兆头不错,便从箩筐里挑了一块糕点捏碎了,扬手往芦苇丛里丢进去:“吓着了它们,送块点心赔礼罢!”
汤天下笑道:“它们觉得你要打它们。”
诸瑶儿道:“胡说,我明显便是……”话还没说完,便听那对鸳鸯躲进去的芦苇丛里传出一阵惊恐失措的鸣叫,那对鸳鸯振翅飞起,踩着水、扑腾着芦苇,呼啦啦的飞到更深处去了,公然是一副受到攻击之后狼狈得屁滚尿流的神志……
“……”诸瑶儿面红耳赤道,“这对……真是不识吉人心!”
汤天下哈哈笑道:“这春草湖水草丰茂,它们哪儿会少得了食物?自然也不会有人着意给它们投食了,已经避到芦苇丛里去,又见你拿点心扔进去,可不便觉得你想打它们来着?”
诸瑶儿暴跳如雷,忽然跪坐起来,俯身胜过船舷,在湖里掬了把水,朝汤天下当头便泼了以前,嗔道:“那你也不提示我!叫你看我笑话!”
诸瑶儿向右边一望——这时分左边由于要挡着烈日,所以放下了帘子,公然三三两两的荷叶,或浮于水面,或出于水面,娉婷着发现。
汤天下便分析:“芙蓉洲便是这片荷花的中间,由于春日游人多,那儿有三两家酒肆。只是春日一过,游人少了,酒肆大抵也关门。比如解家酒肆便是此中之一。”
“原来这湖里有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