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使是诸瑶儿、琴歌几人,亦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方能看明白每一枪的轨迹——诸瑶儿微微出了口气,梅花亮银枪诚然奇诡,但论起来实在还是汤天下占了优势的。让诸瑶儿有点意外的是,这使枪的人,居然是温弋然。
温弋然在三诸中最末一等的翊诸任职,诚然三诸是由父祖之荫选人,但如果自己实在出色的话,也不是没有晋升的机会。
之前汤天下陪诸瑶儿回门的路上,遇见过温弋然和洪州温氏的温威,当时汤天下提过,温弋然在三诸里的人缘都最好,又说他们这几个御前演武时常常压倒一切的人关系都还不错——温弋然尤其与上高低下都处的最好。
当时分诸瑶儿还调侃着问过丈夫,他的人缘好是欠好?内心便想过汤天下年年演武第一,想来有一批厚交好友,也不会少了人嫉妒,这个问题汤天下也说笑着避了以前,更加证实了诸瑶儿的猜测。
不论从温弋然始终是翊诸还是温弋然的人缘好来推断,温弋然为人也可以大概不错,但在御前演武中估计名次只是普通,至少不会招了脾气爱掐尖的人的嫉妒。
不想现在看温弋然虽落下风,章法却仍旧稳定。在外行一点的人看来两片面都是战得畅快,难分高下。
诸瑶儿正诧异着禁诸里头的武力排名毕竟怎么回事,却见温弋然大喝一声,梅花亮银枪气势如虹,枪尖颤抖着幻出大小七朵枪花,枪身如蟒,公然直奔汤天下胸前!汤天下横槊相应,眼看便要一槊磕飞枪尖,却见那枪尖忽的咔嚓一声脆响,竟噗噗噗连声,飞出一蓬梅花细针,密集如雨——诚然有一部分被汤天下横在胸前的槊身挡住,却有更多分高低两片直取汤天下脖颈和小腹!
诸瑶儿不虞竟有如此变更,不由“啊呀”一声叫了出来,本能的拔足跑去欲救!
她才提起了点裙裾,却见梅花细针已临汤天下之身,他却不避不让,只是劲装无风自鼓,涉及衣袍的细针纷纷震落在地,针落青砖,细微的叮声一直片刻乃停,足见这枪内藏针的数目之多。
诸瑶儿以手按胸,看着安全无恙,缓缓收槊的汤天下,只觉得心跳如急弦,临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分,场边却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喝彩声:“好!子鸣弟的飘霙枪法却是更加奇诡了!竟能与曜野弟战至现在才出这一手‘怒雨飞霙’!”
“只怅惘枪中藏针还是太细过轻了些,机簧劲道也不及,‘怒雨飞霙’诚然出奇不虞,遇见了如曜野弟这样内力浑厚之辈,惊恐失措之下运劲一荡,细针便便坠地,却不可以一击到手。”也有人遗憾的评估。
汤天下忙对温弋然急忙低语几句,不等他回复便大步向妻子走来。温弋然在他身后歉意的对着诸瑶儿遥遥一礼,回身向伙伴站的偏向而去。
到了近前,可以大概看明白汤天下一身月白劲装实在早便湿透了,衣上几处甚至渗透白色的盐花来。他鬓角有汗水在不住滑落,整片面犹如水里捞起来的一样,被汗水打湿的鬓角更加显得漆黑如墨,眉宇之间的锋芒亦是愈显凌厉,只是他到了妻子跟前,这份锋芒却陡然转为温柔,珍视道:“方才被吓着了?我无事,子鸣兄的这一式‘怒雨飞霙’我接过很多次了,早便知道他最后必然会来这么一手。”
诸瑶儿心砰砰跳到现在,脸色还白着临时间恢复不了血色,但也渐渐岑寂下来,只是开口说话时有着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抖,道:“之前你的手臂受伤……”
柴幼照能假借御前失手,差点杀了费忾,谁知道温弋然会不会依葫芦画瓢?
汤天下伸指替她把被熏风吹乱了的发丝拢回耳后,笑道:“那真是意外……晚上我与你说,你看我现在没事,你别怕,嗯?”
又说,“今儿个不仅子鸣兄,我在宫里的少少厚交好友,有我们的少少未来的亲戚都过来了,原来觉得我病了,特来探望,刚好遇见新槊送了过来,便留下一较,助我试手。你既然出来了,不如以前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