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便惹上了这么个主儿?诸瑶儿现在至心觉得毒手了,舍出翡翠她不甘心,再是荣华堆里长出来的,又不是傻子,便一面之缘便要交出一件上好翡翠细软去——这缘也太宝贵了!
但之前纳兰芯淼做低伏小的,诸瑶儿又却体面和她讲了和,现下要翻脸……作为一个正常的、还是属于常人要脸平台以内的名门贵妇,诸瑶儿想回身便走,却又觉得之前答应了纳兰芯淼,现下这样不告而别究竟显得卑劣。
而且纳兰芯淼既有所图,也不见得肯叫她这样脱身。想到之前纳兰芯淼认错认得快速的一幕,诸瑶儿一阵头疼……
这时分纳兰芯淼终于回了来,换了一件杏色上襦,襟袖都绣了俏丽的折枝牡丹,越罗裁剪,与下头粗布染便的白罗裙未免最不配。诸瑶儿猜她应该是为了料理药材才换上粗布衣裙,现在穿的越罗上襦才应该是她平常穿戴。
只是纳兰芯淼去了这么久,诸瑶儿还道她把衣裙都换了,却也便换了件上襦……等纳兰芯淼近了,又看她手里拿了一个油纸包,用麻绳打了如意结,笑着递过来:“这是我自己做的玫瑰花茶,喝着却是不错,你拿回去试试。”
诸瑶儿下认识道:“我不稀饭玫瑰茶的。”我正琢磨着要怎么和你冷淡,冷淡到了你欠好心义上门去跟我讨翡翠呢,怎么还能要你的东西?
“啊呀,那可麻烦了,我便放在了玫瑰……”纳兰芯淼话说到一半醒悟,忙干笑几声,道,“这是我亲手做的,何不给我个别面,至少喝个三次?”
诸瑶儿和医者接触未几,还没醒悟过来,蓝氏却警醒了,沉声道:“八小姐,你对我们少夫人做了什么?!”
“……咳,这能怪我吗?”纳兰芯淼望天望地,便是不看她们主仆,小声道,“我衣裙都是浸泡过药汁的,身上香囊也有毒,如果只从我身前经过倒没什么,谁叫她硬撕了我上襦,还按着我肩上这么久……”
眼角瞥见主仆两个脸色越来越黑,心觉不妙,赶紧凝视,“原来想留你们用饭,偷偷把毒解了,可你们不愿留下来,我只好赶去把解药放进这份玫瑰花茶里了!宁神宁神,不是什么欠好的药,也便是回去之后,一到晚上便会起混身疹子,抓心挠肝的痒,没有我这解药,看什么大夫也没用……连着痒上十夜也便没事了。”
又分析,“所以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十夜血。”
“连着十夜抓得混身是血……”诸瑶儿咬着牙哄笑,“真是个好名字,只是什么人能熬到十夜?早便在中间遭遇不住死以前了罢?”
纳兰芯淼讪讪道:“你拿了这解药,回去泡上一壶玫瑰茶,喝上三次,便没事了。现在还没到晚上,不会经历发作的。”
诸瑶儿觉得应该趁机拒绝她上门拜望,哪知这话还没说,纳兰芯淼又楚楚可怜道:“诸姐姐,我知道我当时便该提示你的,可我又怕你误会啊!你当时那么生气,万一觉得我挑衅你怎么办?你看,我方才想留你用饭,现在又不吝得罪你也要把这毕竟说出来,便是不想真的害了你啊!你如果还觉得不雀跃,我便在这儿,任你吵架,好欠好?我现在这上襦是没浸过药汁的!你可以大概叫蓝姑姑来查!你可千万千万不要不给我翡翠了啊!我现在已经知道怎么把药浸进翡翠里去又不损伤其成色的了,真的!唯有你肯给我翡翠,你怎么打我都成!”
“……没什么。”看着她无辜可怜的眼神、任打任罚的姿势、赔着笑的神志——诸瑶儿默然片刻,凄苦无尽的道,她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我不可以像温乃峥那么无耻……诸瑶儿这一刻忽然觉得实在自己是不如温乃峥的……
汤天下在门后来往返回的踱着步,时时问倪薇漪:“怎的还没出来?”
祖母不在跟前,倪薇漪生动得多,笑嘻嘻的道:“少爷别急嘛,少夫人方才那样不雀跃,祖母去了也不见得一说便能成呀!”
又道,“再说婢子听祖母说少夫人自幼习武,纳兰姑姑除了会几下级毒外,哪里打得过少夫人?所以少爷宁神罢,少夫人一准吃不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