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给自己机会，喉间，那一颗圆润的忘川，带着苦得让人流言的苦意，就要滚落入她的体内，秦言落在电光火石之间，忽的重重一咳，极力想要将那东西干呕出来。
外面许是听到她的大声咳嗽和难受地干呕，跑了进来，只见秦言落用手往自己喉咙里扣去，扯红了脖子，眼眶里逼出泪水来，拼了命地想要把喉咙间的东西抠出来。
“言落？你吃了什么？”顾缺上前拍拍她的后背，泠小西抱着装满热水的盆来，拧了一段湿毛巾，递到她手边，候在一旁，担心地看向秦言落，只能无言叹息。
“忘……忘川……”她噎着嗓子，无比吃力道，手继续往喉咙里面深入，只想着把那东西弄出来，可手指却不听话地一直将那圆滚滚的东西往身体里推，每一次呼吸吞咽，那东西又往里面去一点。
急得她快要崩溃了，抓着矮榻上的垫子，扯得垫子上的缎子划拉撕扯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絮来。
她不敢再动手了，只能不断干呕，眼里的泪，被干呕逼出一颗一颗的眼泪来，在知道北宫陌离世的消息时，她都没有流这么多泪。
顾缺在一旁看得心里一阵绞痛，心疼道：“言落，弄出不来，就不要折磨自己了，咽下去吧！忘记了也好，忘记这里的一切，我们回去吧。”
她嗓子被自己这般干呕，给弄得沙哑了，喉间红肿疼痛，她不愿意说话，只摇摇头。
泠小西抬脚就往顾缺小腿上一踹，道：“你这是什么话？回哪里去？侯爷尸骨未寒，你就想拐走夫人？真是一点也不善良！”
顾缺抚着她后背，上下来回，道：“在这里，不过是折磨她罢了，你忍心，我不忍心！”
泠小西手中的毛巾依旧保持着递在秦言落手边的姿势，口中没好气道：“用得着你忍心不忍心的？夫人自己会做决定，你不用在一旁煽风点火的！”
顾缺亦生气道：“你们侯爷自己不争气命短，怪我？他现在要是活生生的，我再怎么煽风点火都没有用！”
“你好歹收敛点，侯爷这才去了没几日，你就急吼吼地要把夫人带走，你真是……”
两人在争吵之时，秦言落就将那圆滚滚的忘川给硬生生从喉咙里给呕了出来，嗓子疼得难受，也不想说话，只是从泠小西手中接过他悬着手，递了许久的温热毛巾，擦了擦脸和手，便缓缓起身。
一句话也不说，拖着一身酒气，往里屋起，身子无力的往床上一坠，坠入曾经与北宫陌缠绵悱恻的被褥里。
她都快把那忘川咽下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不出现？
泪水就快要濡湿被褥的时候，她赶紧擦了擦眼泪，不让那被褥沾染到她的泪水，生怕一旦沾染了，被褥上残留的，属于他的味道就会没有了。
单薄的身子，无助得好像是失去了庇护的幼兽，脑袋埋在被褥之间，深深吸一口气，他的味道，好像变得越来越淡了。
顿时没法呼吸，心脏也在艰难跳动，窒息得令她头昏脑涨，没办法再思考，平躺在床上，目光无神地看向床帐之上，薄薄的床帐，单纯的颜色，她以前从未注意到的海棠花暗纹，影影绰绰地交缠纱帐之间。
随手一摆，就碰到床头放的那一个缀着夜明珠的磨乐喝……这里，有关于他的一切。
里屋外，泠小西躬身，字字沉稳，道：“夫人，侯爷交代过，北城军营，归你，他还说，你一定能在千浮立了战功，回天虞，到那时，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帝王。”
一点也不像是以前那个，在秦言落面前说说笑笑的泠小西，她好不习惯，也一点也不喜欢，随意翻过一个身，手里捧着那磨乐喝，懒懒道：“他都安排好了，我又能说什么呢？”
泠小西再拱手作揖，“夫人不必担心，我就算是赴汤蹈火，也一定助夫人名正言顺登上那万人之上的帝位！”
顾缺站在一旁，肃着脸听着，冷笑一声，“言落根本不需要这破帝位！她不愿意！她只想跟我回去！”
躺在里面的秦言落忽的眼眸发亮，原本一身软得没骨头一般，倏忽坐直起来——他都安排好了，他给了泠小西这个任务，若是失败了呢？
北宫陌从来容不得计划失败，只要破了他的计划，他一定会出手的，一定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