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记不起,她曾为了北宫陌喝了他许多苏合香酒,吞下忘川又非得吐出来,还跑去千浮皇宫要当千浮皇帝的妃子。
她不记得北宫陌曾经那样爱过她,也不记得她曾经那样爱过北宫陌,一个人在她的过往里磨灭,就好像她一半的灵魂被抽走。
现在看着她,被抽走了一半灵魂的她,怎么看,都觉得变了一个人似的。
秦言落曾经与自己说过,她喜欢风一般的自由,现在,她总算是摆脱北宫陌的束缚,回到那自由自在的风中去了吧?
泠小西为北宫陌觉得不值,那个黑影余尚当真不是人,本来秦言落就没打算忘记,他偏要插一手做什么?现在秦言落真的不记得了,他该怎么办?
回帝姬府路上,李月瑶果然在等着。
顾缺把秦言落护在身后,自己一个人应付那带着怒意,半路截人的李月瑶。
秦言落自己回帝姬府,入府后众下人们围将上来,她淡淡摆摆手,命下人们把府门关上。
她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劫难,好累,泠小西那厮问一句,自己便觉得脑子里一抽一抽的,现在已经累到只想要一睡不醒。
下人见她如此,便垂首应喏,敛身退下。
帝姬府,安静得压抑。
秦言落草草洗漱后,天黑得很沉,下人们送来的茶点早已经冷掉了,她坐在软塌之上,让下人再换新的茶点进来。
“栗子得要热热的!”她在房中吩咐道。
头枕在手臂上,手中转着一盏青瓷茶杯,小小巧巧,在她手中来回转着,茶杯中的茶稳稳当当,一点都没有洒,喝一口茶吃一颗栗子,吃着吃着,眼皮子就不听话的打颤要闭上。
她转身回到里屋去,躺下之前,用温热的湿毛巾捂在前额之上,觉得眼睛也有一些酸涩,便将那湿毛巾捂在眼前。
她叹谓,“真是舒服。”
但热毛巾很快又冷掉了,她将毛巾拿下来随意扔在盆里,也懒得唤下人进屋来换热水,身子摇摇晃晃,直接躺到床上去了,被褥随意一卷,很没有睡相。
她觉得纳闷,明明身体已经很累很累,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呢?她睁开眼,里屋的灯只有三截短烛,烛灯都快燃尽了,她还没有睡着。
窗外的雪簌簌而下,檐角上的铃铛清脆作响,后庭大片大片的树,雪落在枯枝上,寂寂无声。
雪光透过窗,洒落在床边,那光是冷的,秦言落裹紧了身上的被褥,里屋的熏笼里,袅袅安眠熏香,炉中炭火噼剥,热气熏得人想要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