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睨了一眼错愕的余尚,挑眉道:“余尚,难不成你以为,男女牵牵手就能有孩子?”
“怎么和长辈说话的?”余尚气恼道:“我当然知道孩子怎么来的!用你来教?”
北宫陌冷笑,“余尚,你无所不知,自然知道我是龙羽族人,我的逆鳞有何用处,你一定知道得非常清楚。”
余尚倒吸一口凉气,他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久,自然知道龙羽族之事。
“北宫陌,你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这次该是决胜百年之后。”
余尚轻拍手掌,不禁冷笑道:“李承景以身血化魂殿,活不了多久,千浮太子必死,为了我女儿能有孩子,我必须帮你把千浮皇帝弄死,用他的骨血取炽凛丹,千浮没了皇帝与太子,这个时候只要我女儿有了你的孩子,就算你撑不住死了,天虞大军也能击溃早就成了散沙千浮,十个月后,你刚出的孩子继承你的帝位,你是死了,你自己的身后事倒是安排得挺丰富的,给她和孩子留下一个千浮一个天虞,千浮在西,天虞在东,西宛北奈大蒙在其间,你的国土左右制衡,北宫陌,你所虑深远啊!”
北宫陌颔首,“过奖。”
余尚:“看来,你来千浮的主要是为了取炽凛丹?”
北宫陌:“顺便灭千浮皇帝。”
余尚气急败坏,大声道:“好一个顺便,真是嚣张至极!我告诉你,你嵌入我女儿心口的逆鳞,我会想办法把它剔除掉的!”
北宫陌冷眼看他道:“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你根本剔除不掉……若真的能剔除,你根本不会在这里与我大声嚷嚷。”
“你……”余尚指着他,道:“若是她不愿意给你生孩子,你的所有筹谋,岂不是白费了?”
北宫陌快步往前走,只道:“这是我的家事,我会亲自问她,不劳你多虑。”
今日,他问了秦言落,她亲口说的,她愿意。
他唇角扬起,长臂搂着她在怀里,盯着她长睫倦倦地阖下,温香软玉媚骨娇,心里念着她说愿意时的话。
她说她愿意时的声音,很虚弱。
“醒了?”北宫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轻声道。
她只着一件纯白色的底衣,十分宽松,把她裹在其中,这是北宫陌醒来后怕她冬日里着凉,特地扯了自己的底衣给她穿上的。
宽大的底衣下,她的手脚都显得小小玲珑可爱。
可因为这是暖阁,不是里屋,她难免有些不大习惯。
秦言落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胸前,不应他,许是还在生闷气,猫一般发出呜呜呜地声音表示她还在生气,以此来向他表明,自己并不想理他。
眼睛都没有睁开看他一眼,软软的小手攀缠上他的颈脖,她缓缓睁开眼,却还是埋在他胸口不看他,只看他身上的伤。
这种时候不能和他说话,一定要把这气生到底,直到他让自己出门为止。
嘴上不与他说话,手偶尔碰他身上的伤。
他肩上,一道深深的伤痕入目,她皱眉,“这伤怎么这么深?谁伤的?”
他淡淡道:“我自己伤的。”
她疑惑,“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啊你?自己伤自己?”
“反正也不疼。”他说得轻描淡写,道:“我就试了试伤得深一些疼不疼。”
“哎……你脑子有问题。”她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向他,手往那肩上深深地伤口覆去。
他惊愕诧异地看着她,瞬间,心口莫名被溢出来的满足感充盈着,全身的血液都充斥着温暖炽热。
樱唇,略带湿润,唇瓣绵软,轻轻覆在他肩上那一处深深的伤痕上,那伤痕何其有幸,被她如此满心满意地疼惜。
明明她能勾起自己的知觉,那伤痕该感觉到疼的,但是却没有,肩上那伤一丝一毫的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只感受到她无显的温柔与缱绻。
她认真,恳切,似乎在急于向她表明什么,却不看他。
她没有看自己,北宫陌却能知道,她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亲近他,以让他心安,然后再允许她出府去接触李承景。
但是,北宫陌阻止她去取回魂殿的原因,不是因为不信任她,而是因为她会因此而有生命危险——她若是知道如何取回魂殿救他,那她离死亡很近,她若是只知道如何取回魂殿,不知道如何救他,那她也会因取回魂殿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