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胆怯的小眼神时不时瞥向身旁银发红眸的男子,很恭敬地接过掌柜递过来的银两,收到掌柜一句调侃,“两口子闹什么别扭?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过,还赌气!”
没想到秦言落一语惊人,大声回那掌柜道:“别乱说,我是寡妇。”
一语激起千层浪,堂内众人大惊,纷纷扭头看向并行的两人,目瞪口呆——寡妇门前是非多。
果然是多,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说她水性杨花的有,说她许是被迫的也有,说她身旁那男人看起来像强取豪夺的也有,反正挺热闹的,就连掌柜的也用不明意味地眼神看着两人。
秦言落听着这些倒是没什么,那银发红眸之人听了,却攥紧了拳头,胸中怒火腾然升起,咬着后槽牙,双目微微闭上,周遭都是那些诋毁秦言落的声音。
寡妇……最恶毒最奚落的言语,全都落在她身上,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无所谓,这才不过半个月,她就如此习惯了吗?
他回眸,却见她歪着头看他笑,笑得很天真,低声与他道:“为免你身上扰是非,你只能多订一间房了。”
那人却一把拉过秦言落,径直往外走,道:“别住客栈了,就住车厢上吧!省钱!”
说着就把她往马车的方向上拖去,秦言落拼死要掰开他拽着自己的手,大声嚷嚷道:“来人啊!有人掳寡妇了!苍天啊,我那夫君尸骨未寒,这恶霸居然……呜呜呜……”
她的叫嚷声被他手掌给严严实实地堵住,一把将她扔上马车,拉上车门,还给车门上了锁。
两人就在狭小的车厢内,相互看着对方,那人冷冷道:“还闹吗?”
“……”她垂首,身子往车厢角落缩去,小眼神里全都是对他的不解,不就是想要分房住嘛,用得着反应这么大?
“现在你没得选了,只能与我一起在这车厢里过一晚!”他打开车厢后面的柜门,扯出一块毯子来,往他自己身上盖去,看着缩在角落的秦言落,乜了一眼,道:“小镇这么小,就那一间客栈,就因为你那句话,客栈回不去了,现在冷死你,你也得自己受着!”
“谁让你非要和我住一间?”秦言落蜷缩在大氅里,扯着大氅把双脚遮上,嘟嘟哝哝道:“再说了,我说的也是实话。”
“闭嘴!”那人冷声道,侧过身子去,似乎真的在休息。
秦言落自己觉得有些冷,又不好问他要毯子,只能蹭蹭蹭往他身边蹭去,汲取一些他毯子内溢出来的温度,问他道:“你带我去仓颉山做什么?”
“折磨你。”他淡淡道。
车厢狭小,再加上他这么一个身材欣长高大的人斜躺下来,毯子一盖,使得车厢内秦言落能占的地方愈发窄了起来。
秦言落原应该与眼前这人保持距离,缩到车壁角落去的,可她偏生胆子大得很,不往角落里去,还往他身侧靠去取暖。
那人侧过身,双目微阖,知道她靠近了,心里虽然气恼——气恼她不知与人保持安全的距离,但又不能发作,若是因为一时醋意顿然发作了,她定然看出来什么。
此前她与泠小西贴耳细语,准备嫁给千浮皇帝,他都能忍,这会子也得忍着。
更是不敢装凶扑上去,吓唬她,生怕她因为被吓到顺从了自己,那……
现在自己在她面前是另外一个人,她若是顺从就意味着,他的落儿,迫于威逼,顺从了另外一人,到时候,他心里纠结成团都没办法自我宽慰。
所以他只能装睡,她靠近也装作不知道,全身上下都在紧绷,担心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当他听到奇怪的悉率声时候,他往袖中一摸,就知道她靠近不只是为了取暖了,那磨乐喝被她偷偷顺走了,顺走也就罢了,她居然还想着要把那缀着的夜明珠生生用手抠下来。
嘎嘣一声,那缀着的满满的夜明珠,一颗都还没抠下来,秦言落许久未剪的指甲却被抠得撅了一角,疼到指甲盖里,她极其小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甲撅起的那一块撅到指甲盖上,黑了一小块。
她疼得咬住指甲,再看向侧身而卧的那人,心里奇怪,他怎么就这么无动于衷?自己指甲盖都黑了啊!若是以往,他肯定心疼坏了——北宫陌这厮,难不成仅仅半个月,就变得如此狠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