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呀。”
身后那人脆生生应着,伏在他背上,贴着他的后背,勾住他脖子的手慢慢变软,耷拉在他双肩上,原本就饿得没什么力气,现在又因为密不透风的外袍遮住,没什么氧气,很快就在他外袍下,昏昏欲睡。
伴随着北宫陌沉稳的步子,好似在婴儿在摇篮里轻轻摇晃,秦言落枕着他的后背,摇到了梦里。
秦言落第一次觉得这皇宫好大好大,从清宁殿到盛安宫需要走这么久……久到她都不记得北宫陌走了多少步。
两人回盛安宫的时候,夜已经蛮深了,小布和芍药打着哈欠守在殿外,抱膝蹲在廊下,身旁的茶炉里的火忽明忽灭。
白姑姑依旧警醒着,借着宫门的挑高长宫灯,看见皇上背着一个人入了宫门。
那身后背着的人身上盖着一件海棠花枯枝的紫黑长袍,将那人的脑袋和身子都遮得严严实实,一点雪花都落不到那人身上。
白姑姑看见皇上身上那人露出来一截九尾狐长袍,就知道是皇后娘娘,心不禁落了下来,忙走上前去,躬身低声道:“皇上,皇后娘娘这是……睡着了?”
北宫陌步伐安静又沉稳,白姑姑掀开门帘,上前小声道:“皇上,就由奴婢伺候皇后娘娘就寝吧。”
北宫陌不做声,只是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吵醒秦言落,好不容易在路上把她哄着睡着,若是醒了,今晚恐怕很难送走这孩子。
白姑姑见状,立刻安安静静退出殿外,将殿门关上,只留皇上和皇后娘娘在殿内。
一路将她背到里间的床上,轻手轻脚,将身后的人放在早已经焐热的被褥里。
“嗯……”秦言落沾了床,低声梦呓一句,翻一个身向里,扯过枕头便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北宫陌垂首看着她,方才她说的那番话,便可知她对腹中孩子有恻隐之心,今晚免不了一场阵痛,若是她醒不来,那是万幸,若是她受不得疼,痛得醒来,他只能慢慢安抚。
那时候孩子已经没了,她怎么哭闹,北宫陌都不担心她求着自己把孩子留下来了。
侧坐在床边,身子一坐上去,秦言落就无意识地翻了一个身,她的小手恰好碰到他的手,修长白皙手指一收,轻轻拽着他的小手指不放手。
眉间的皮肤沁着粉色,唇色樱花似的浅粉,一副无辜的表情,她明明还是个孩子一般,却要与她自己的孩子离别。
为了不惊醒她,北宫陌的一只手任由她抓着小手指,另一手覆在她的小脸上,划过她的侧脸和好看的眉眼,沿着侧脸往下游走,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最后,手伸进被褥里,一路滑到她的小腹上,她的另一只手早就本能地护在她的小腹上。
北宫陌的手掌将她护在小腹上的手轻轻拿开,才拿开一会儿,她又本能地放了回去。
“落儿,你要护着他吗?”北宫陌在她耳边低声道:“他会伤害你的,落儿,放手好吗?”
声音很轻很轻,好似羽毛扫过耳膜,不足以唤醒人,但却能蛊惑人。
“落儿,你答应过朕的,所以不能任性,这事关乎你的性命,朕不能让你胡来。”
北宫陌的手掌又一次覆在她的手上,一边将她的手拿开,一边半哄半劝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沉沉道:“落儿,乖,听话,放手吧。”
这些话像是一缕可入梦的月下清辉,一点点渗透进秦言落的心上,小手被他拿离小腹,垂在一旁,蠢蠢欲动地又要护住小腹。
北宫陌的手摁住她的欲要覆上小腹的手好久,待她不再试图阻止他除掉孩子后,才松了手——自己一番哄劝还是有用的。
温热的大掌在她小腹上,感受那腹中的孩子,带着父亲给予他的寒气,正在母亲的体内静静待着。
仅仅是静静地待着,都能侵蚀到秦言落的心脉。
还不足月,北宫陌都能察觉到秦言落心脉处变得比以往微弱些许,时日越长,心脉越弱。
当机立断。
掌心,渗出寒气,一点一点接近,孩子还小,北宫陌只需要出两成的力,寒气入侵小腹内,将那孩子慢慢从秦言落的体内抽离。
两成就够了,寒气越多,待会儿秦言落要承受的痛苦越大。
北宫陌掌心在她小腹上以碾转,不过须臾,渗透入秦言落小腹内的寒气与小腹内那孩子寒气相互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