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你鬼话!”
秦言落咬了好一阵,才气鼓鼓地松开口,又觉得自己委屈,凭什么是自己死了,又往往他脸侧要去,在他脸上咬下小小一圈牙印。
若注定只是一时间的欢愉,那也有一时的快乐,不管那个结局什么时候到来,秦言落都认了,她以为选择权在自己手里。
未料到,选择权在自己心里……心是不由得自己的,它有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一步步将她推到这个境地。
让她不得不接受那个结局,也不得不接受其中带着苦涩过程。
给予她的,不过是过程中那一点点的甜而已。
好像一层包裹了糖衣的苦药,明知里面是苦的,为了这一层薄薄的糖衣,还是全都吃了下去。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到底苦不苦,心里知道。
“北宫陌……”秦言落伏在他背上,幸好他没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眶。
“嗯?”他低声应她,声音深沉而令人有安全感。
“以后你若是和别的姑娘有了孩子,前往别让那孩子认我做嫡母。”
秦言落无端端说起这个,北宫陌觉得她担心太过,患得患失就是她这人现在的毛病,这个毛病得治,省得到时候不知道她脑子抽什么风,自己琢磨出离宫出走来。
他不满道:“怎么?今早你还哭戚戚地不让我和别的女人有孩子,晚上就幡然醒悟,反悔了?朕且告诉你,反悔是没有用的,以后朕若是被你逼得和别的女人上了床,那也是你的错。”
秦言落纳闷,不解道:“诶诶诶,你讲点道理,你自己和别的女人上了床,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
“谁让你自己放手的?”北宫陌答得理直气壮,将她放下来,正视她,认真道:“只要你轻轻扯一扯朕的袖子,朕就哪也不会去,全都听你的,知道吗?”
秦言落低着头,红了的眼眶不愿让他看见。
“落儿,不要因为区区一个孩子,对朕放手,好不好?”北宫陌的拇指在她眼角处摩挲,将她身子拥到自己怀中,道:“只要你不放手,朕就不会离开你,你不要后退,朕一步一步走到你身边,不容易,你可以不朝着朕走来,但是你也不要后退,好不好?”
“好。”
若是飞蛾扑火,那也有曾经绚烂过,知道自己最终结局的秦言落,在自己能握住他的每时每刻里,都不会再放手。
不管她死后,北宫陌与别的人如何,那都与她无关,当下,北宫陌是她的,只是她的。
自私一点,放过自己,命运绝对不会放过她,既然如此,她得自我放过。
心里顿时安定下来张开双臂,冲着他盈盈笑道:“抱!”
“都多大个人了,还和小孩一样。”北宫陌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将自己外袍将她裹住,拦腰抱起,牢牢扣住她的小腿,道:“落儿,朕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这么晚了,怪冷的。”秦言落蜷缩在他怀中,懒懒道。
等她再从他怀中探出脑袋来的时候,只看见,山下,是万家灯火,而两人在盛都最高处的望天台上,离天很近很近,天压得很低很低,漫天的雪粒,从天上飘飘洒洒下来,好像有一双手在天上往人间撒盐一般。
一粒粒的雪粒在万家灯火之下,闪着一点点银光,好像是坠落的繁星,星星点点,落在晚归的行人身上。
行人轻扣柴扉,院中之人急匆匆前来开门,脸上满是迫切与期待。
雪,簌簌而落,在空中如星划过,折射出万家灯火绚丽的光彩,秦言落从未见过这般的雪景。
她一直以为,绚丽是刹那的烟火,热闹是姹紫嫣红开遍的繁花,雪,是纯白的,寂静的。
从这里看到的雪,却闪着繁星的光。
站在望天台上的北宫陌没有将她从自己怀中放下来,而是像是抱小孩一样竖着抱着她,大掌拖着她的身子,指着正月冬日图景,道:“小时候,每次正月里,朕都来这里,往盛都街景上看,每个人都有家,唯独朕没有。”
“哦……”秦言落的目光从万家灯火之中,转过来,看向北宫陌,歪着脑袋道:“你明明是为了熟悉盛都街巷布局,好举兵而入的。”
“哎……”北宫陌曲指往她小巧的鼻尖上蹭去,“你就不能心疼一下朕?”
“好好好。”秦言落极其敷衍地揽过他的颈脖,下颌蹭了蹭他的脸,道:“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