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小心翼翼，带着担心和害怕，在她的青丝穿梭，他俯身，下颌在她发心处慢慢摩挲。
里间安静得很，他喉咙溢出来沉沉的低声，秦言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许久，秦言落才仰起头来，水眸猩红，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她是杀人放火了？还是举兵谋反了？或者，私通敌国？”
秀眉如黛，紧紧蹙起，也好看得过分。
北宫陌迎上她质问的眼神，淡淡道：“她告诉朕，你姐姐出事了，为了你姐姐，她要带你离开这里。”
瞬间，北宫陌在秦言落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连他都不曾拥有过的，她发自内心的惊恐，担心，害怕，惶惶不安。
她猛地从床榻边上站起来。
“我姐姐出事了？”
她无意识地一把抓住北宫陌的手，好像是要寻求一些依靠，来平息她此刻的担心和惶恐不安。
干燥温热的手掌被她软软的小手这么用力一抓，北宫陌就知道，自己可能留不住她了。
“出了什么事？性命攸关吗？还是别的？”
“沈桑微在哪儿？我要去问她！”
“北宫陌，沈桑微还和你说了什么？”
“不行，我要去找她！我得问清楚！”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也不想追究北宫陌为什么要追杀沈桑微，她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是找沈桑微问清楚，她姐姐应该好好的昏迷着，虽然不清醒，也不至于有什么性命危险。
所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才这样的。
她双手都攥着北宫陌，一连串地问话，让她的脑子有些不清醒，一团混沌，更让北宫陌清晰的明白，自己在她的心里，当真比不上她的姐姐。
他最厌恶所谓的亲情，无比的厌恶，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眼看着她要甩开自己的手，北宫陌一把反握住，揉在掌心里，死死不肯放开，厉声警告她。
“秦言落！”
“那是我姐姐！”
“我是你夫君！”
一边是北宫陌，一边是自己的姐姐，秦言落垂首，倏地有些无助道：“可我姐姐有性命之忧，我必须找沈桑微问个清楚。”
“问清楚之后呢？”北宫陌捧起她垂下的脑袋，让她的眼睛正视自己，道：“然后，你便离开朕的，对不对？”
“北宫陌，我爱你。”
北宫陌最想不到的，是这句他心心念念的话，会在这种时候，从她嘴里这样说出来，她的声音克制隐忍，低低沉沉的哭腔，委屈和无助。
他沉声道：“然后呢？”冷峻的脸上，似霜如雪，深邃的眼眸，结了一层厚厚地冷意。
秦言落的水眸，含着泪，对上他的眼眸，眉间蹙起，认真道：“可，性命比爱重要。”
“可是秦言落，你就是我的命。”
秦言落的头顶处，传来北宫陌压抑的低声。
他咬紧牙关，猛地将她按到自己怀中，双臂禁锢着，怀中的人软软的身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可他明白，秦言落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便是当初他不愿意给她选择机会的原因。
一旦给她一丁点离开自己的理由，她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似乎离开自己，永远是她第一顺位的选择。
完全没有考虑到，他是她的夫君。
秦言落的内心一下子决堤了，愣了半晌，双手环过他的腰身，在他怀中，声音和缓下来，低声道：“若我姐姐真的出事了，我就算是离开你了，肯定还会回来的，只是时间有些久，你要相信我。”
“我不信。”
北宫陌感觉到她的柔夷在努力抱住自己，心口处的冷，渐渐没有那么刺骨了。
但是他还是不会相信她的话。
秦言落知道他为什么不信，退一步，与他商量道：“那我们先找到沈桑微，问清楚，再……”
北宫陌低头，怒目看向秦言落，冷声道：“再什么？你以为朕还会给你选择的机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