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大拇指的部分,疼痛的感觉还在,隐隐作痛,能感觉到拇指里的神经一抽一抽的,好像在控诉她,实在太疼了。
挣脱锁链后,她从床上走下来,再走到院子内,发现院子内空无一人,只听到风掠树叶的簌簌声。
那个把她抓来此处的人呢?那个长着北宫陌脸的人呢?
秦言落猫着腰,贴着墙走,走到院子外面,才发现她所在的地方,不过是这个宫墙内的一处小小的院落。
这宫墙斑驳,都快看不出来它原本的颜色了,墙角下全都是藤萝根系,脚下石路上几乎都是青苔,可见没什么人走过这条路,宫墙墙头上,墙外的树叶窜进来,遮天盖日,弄得整个宫内都阴沉沉的,透不进来光亮。
再往前走,稀稀落落有几位婢女,那些婢女纷纷低着头,不说话,只顾着低头走路,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她们在忙些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舍得讲,头低得秦言落都看不清她们的脸了。
打眼往宫墙外望去,是密林深山,她想着,这处地方应该是类似于行宫一般的地方吧,建在这样偏僻,好像是山顶上,难不成是有人用来避暑的?
她揉了揉刚才被她又掰脱臼又捣鼓正位的可怜大拇指,悄悄走近这宫里唯一的一处宫殿,隐约听到里面有回声。
“秦言落!必须要把秦言落得到手!”
她只听到声音,声音好像携裹了风沙,含混不清,她听到了,却不敢上前看殿内到底有什么?就生怕这看起来像是森罗殿的鬼地方,真的会窜出来一两只小鬼来。
这地方是真的阴暗,青天白日的,还要在殿前点上灯笼才能照亮,灯笼随风而动,里面的烛火或明或暗,在廊下摇摆晃荡,比没有点灯笼更加可怖。
就在她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殿门时,她迅速退下台阶,身后,殿门开了。
“你醒了?”
是北宫陌的声音。
秦言落回过头来,一张久违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站在石阶之下,扬起脑袋愣怔地看向眼前的人,眼眸瞬间红了,氤氲水雾。
但很快,她又镇定下来,冷着一张脸看向那人。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人手上攥着一枚银铃,那银岭看着很熟悉,正是秦言落给乎安措的,银铃是自己腰间禁步上的,还系上红绳,红绳的磨损程度和乎安措脚踝系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再抬眼往上看,攥着银铃的人,摆出一张冷漠的脸来,在灯笼清冷的烛光下,那一张脸,越看越凄清。
许是因为那人的脸,太过于熟悉,秦言落鼓足勇气,站定,眼眸薄雾散去,直视眼前之人,上前道:“你把乎安措弄到哪里去了?”
直接问,果然够干脆。
“那个小男孩?”
北宫陌看到她醒来后居然自己挣脱了镣铐,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候,心停止了一瞬间,又在下一瞬间恢复过来,她的猛然凑近,再次让他心跳骤停,脚下及不可察地往后退了退。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以这个样子,与秦言落面对面谈话了,在这魑魅城里,他能够以这个正常的样子,拥抱她,与她说话,看她的眼睛,对着她笑。
她就这么站在自己跟前,身形因为不吃不喝好几天而变得单薄,在阴凄的灯笼光亮下,把她的小脸映衬得更加惨白可怜。
他想要抱上去,把她抱在怀里,嵌入自己的身体中,但最后他还是止住了脚步。
“死了。”
北宫陌淡淡道,听到乎安措死了,秦言落居然还敢上前,唇角勾出一丝笑意,似乎不大相信他的话,道:“死了?他若是死了,你拿什么与我交换?你要我身上的血,没有乎安措这个人质,如何胁迫我呢?”
如此开门见山,秦言落也是够大胆的,若面对的不是他北宫陌,而是旁人,她靠得这么近,早就对她出手了。
真是够虎的。
“胁迫?”
北宫陌看她凑近过来的嫣红樱口,她清甜的气息往他脸上洒来,她每一次呼吸,都在他脸上落下温热的气息。
北宫陌把头往后压了压,心中一股莫名醋火涌上来,秦言落刚才听到殿内的声音,再加上她与自己说这些话,很明显,在她的意识里,他应该就是假的北宫陌。
既然她认为自己是假的,就不该如此亲近!
自己吃自己的醋,北宫陌觉得自己能把自己给活生生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