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了在崖底惊险的一幕,想到楚今言的那一番话,看向秦言落,道:“比起天虞大军,我觉得皇后娘娘更危险,他既然把蚕蛹拿走了,就说明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尽办法打开蚕蛹的,而皇后娘娘,就是打开蚕蛹的关键,他肯定会找皇后娘娘你,所以,我倒是觉得,皇后娘娘更该提防他。”
敌在暗,我在明,魑魅魍魉,皆隐匿。
秦言落冷冷一笑,“我就怕他不来找我!”
泠小西道:“不仅仅是提防他伤害你,还要提防他蛊惑你,皇后娘娘,你明白吗?”
他说的话向来比较直白,不拐弯抹角,秦言落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她听得明白,脑子也清楚他不是北宫陌,泠小西知道她脑子清楚,就生怕她心里不清楚。
所以刚才泠小西一直在追问她,让她一直否认,不是因为他真的想要穷追不舍下去,而是想让秦言落清楚,那个人不是北宫陌,把她从自欺欺人的可能性中拉回来。
那人不是北宫陌,秦言落,你也不能把他当成北宫陌。
真正需要清醒的,在这里,只有她秦言落一个人。
此时,顾缺扶着“老人家”楚今言,紧赶慢赶地终于跟了上来,“老人家”平时看着精神奕奕,不像是老人家的样子,才动动筋骨,受了一些伤,这就看出来不大行了。
腿不行,腰好像也不行。
“诶哟,顾缺,你轻点!”楚今言扶着自己的老腰,嚷嚷喊疼,对走在前面的秦言落道:“你不过来扶着点我啊?”
楚今言的腿被异鬼抓伤了,看起来他那条腿受的伤比泠小西那一只手臂受的伤轻许多,虽然受伤看起来不重,但是却像是折了一半,没有力气,拖在黄沙中。
可老人家嘛,体谅一下,不能和泠小西这身体健壮的比,而且看着他的腰好像也伤了,要不是被顾缺扶着,只怕他就要摔倒在这里,然后……爬回去。
可怜可怜哦!
“哟,老人家,注意你的腰啊,你还没有和喜欢的人上过床,睡过觉呢,伤了腰可怎么了得?”
秦言落粲然笑着,倒着走,看向楚今言,调侃他道:“我看你这身子骨啊,今后是难再实现这件事了,楚叔叔啊,你都这把年纪了,啧啧啧,你喜欢的人肯定嫌弃你腰不好,而且还……”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楚今言,歪着脑袋俏皮一笑道:“而且还体力不大行。”这句话她是手掌拢成喇叭状,对着这苍茫大漠说的,大声嚷嚷着,好像要把这事昭告天下一般。
说完还拍拍顾缺的肩膀,道:“好好扶着,可别摔着楚叔叔他老人家了,小心他下辈子就得躺在床上过了,床边还没个人照顾,那可真是太惨了!”
看她能说能笑,能走能跑,顾缺放下心,脸上微微一笑,点头,突然再抬起头来,十分认真道:“我年轻,体力不错。”
他说的是实话。
咳咳咳!
秦言落差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呛住了,歪着脑袋,啧他一声,道:“顾缺,你看看你,以后你别跟着楚今言有样学样,你还小,这种虎狼之词你收着点,别太露骨,小心小姑娘被你吓跑了。”
顾缺隐隐带笑,乖巧点头道:“嗯。”其实他这些不是他学楚今言的,而是他本就知道,还有更露骨的话,他没有说出来而已。
乖巧都是假象,因为乖巧的顾缺才能够待在秦言落身边,才能够不让她觉得不舒服。
其实秦言落是有机会看到他另一面的,但秦言落却没有给顾缺这个机会,他是男人,男人绝对不会真的乖巧。
只是有些话,只适合在夜里,说给他心上人听,月也偷听不到。
楚今言看向顾缺,他知道,顾缺其实并非看起来那么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只是他一直在秦言落面前习惯了如此,不敢冒犯她,秦言落也习惯了把他当做弟弟而已。
习惯这东西,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像曾经有位姑娘,她习惯了把他当成师父,从此以后,他便只能是师父了。
“顾缺,你体力不错,可耐力未必就行,我跟你说啊……”
泠小西还真的上前去,凑在顾缺耳边小声嘀嘀咕咕一些话,生怕秦言落听到,还瞥了她几眼。
顾缺听得也十分专心认真,偶尔点点头。
看看这两人,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样子,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