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陌皱眉,看向主殿,已经黑了灯,问道:“主殿都熄灯了,你在等什么郡主?难道什么郡主的,现在在主殿?”
“是,最近好多晚上,乐宁郡主都在盛安宫陪着皇后娘娘安眠,直到第二天早上,末将前来接走乐宁郡主,这都好多次了,皇后娘娘要留人,末将也不好说什么。”
慕容涯话里话外,倒像是秦言落非得留沈桑微了。
北宫陌回眸,冷冷剜了一眼慕容涯,“那什么郡主不缠着朕的皇后已经很不错了,什么叫皇后非得留人!”
那目光刺骨得慕容涯鸡皮疙瘩都竖起来,忙改口道:“是我家郡主不懂事,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北宫陌扬手,门帘随着他的掌风扬起,一道月光猛地越过门槛,洋洋洒洒地跟随者北宫陌流进了殿内,也将他坚挺的背脊镀上一层银光。
是黑夜里的阎罗,生人勿进。
欣长的身影走进殿内的黑暗中,袖口中的火折子一出,点燃了殿内的九曲枝节灯,亮得有些刺眼,软塌睡着的两人在北宫陌眼里看来,更加刺眼。
前面还说女子相爱不算什么奇事,现在他脑子里火光上窜,只想将躺在秦言落身边的沈桑微碎尸万段。
如玉的指节已经收紧,殿外的慕容涯直觉到沈桑微可能会出事,赶紧走到殿内,不看还好,再看吓一跳。
两个女孩子相拥而眠——这是一件常事吗?
毛毯下两个女孩子睡得乱七八糟,手搭着手,腿搭着腿,互相面对面抱着睡觉,一个靠在对方肩膀上,一个靠在对方脑袋上。
睡相极差,但睡得很香。
秦言落在自己身边睡觉的时候,都很少有这样随心所欲过,而且她还是自然而然搭了上去,哪里像是平时北宫陌硬掰着她的手往他腰上搭着的。
气——很气——十分气——气到失去了一般常识的判断,尅死不大理智起来。
“带你的人滚下去!”
北宫陌说的每一个字里,都是藏着冰山里的怒火,外冷得冻死人,里面怒火燃烧,一点就炸,完全炸成灰烬。
慕容涯哪里还敢多想,更加没有心思对皇后娘娘看不顺眼,只是赶紧上前,正要上前拉起沈桑微的时候。
北宫陌横手拦住了他,冷冷道:“慢!”然后随手往那九枝灯出一指,道:“去将那一树的灯给朕抬过来。”
“这……”慕容涯不敢质疑北宫陌,低着头将那九枝灯抬到了软塌旁边。
软塌边上本来只有两盏栀子灯的,就算燃起来,也不算太亮,两个熟睡的人没有被亮得刺眼醒来,可这九枝灯就不一样,往软塌这边一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