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夫人脸上的笑意一僵。王妈妈见状,连忙将里面伺候的丫头等人都叫了出去。
等人都走光了,樊夫人才吸吸鼻子,又看向尹良燕,小心翼翼的叫道:“阿燕。”
尹良燕含笑和她对视:“舅妈。”
她虽然在笑,但樊夫人却可以明显看到她眼底那一抹淡漠疏离。以及她现在选坐的位置,分明都是在昭示着要和她拉开距离。
樊夫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六年了,那个当年每每见到她就会往她怀里钻,和她一起笑逐颜开的小丫头,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当然,这一切也都是自己主导的结果。
“阿燕,刚才我……”
“舅妈你放心,我就算和王爷和离了,也绝对不会和表哥有可能的。”尹良燕连忙打断她的话。
闻言,樊夫人脸上就更挂不住了。“阿燕,舅妈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明白。表哥是樊家这一代最出类拔萃的男儿,他的妻子不一定要和樊家门当户对,但以他的惊才绝艳,他若是没有血脉传世,那也太可惜了。所以我明白的,我也从没想过要用我这个破败的身子来祸害表哥一辈子。”尹良燕低声道。
但她越是这样善解人意,樊夫人心里的愧疚就越深。想起自己方才的那番表现,她心里都忍不住想骂自己几句——这个外甥女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什么脾气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可是,如今她才离开贤王府,虽然是那天和阿旭在一起说笑了几句,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认为她会缠着阿旭不放了?
如今可好
。自己擅自做出这等事,只怕阿燕是不会再原谅自己了。还有阿旭,不知道他知道事情后又会如何。
樊夫人抿抿唇,连忙补救似的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合适你的人选,要不,你挑挑看?”
“不必了。”尹良燕断然拒绝,“我已经决定带着晴儿好好过了。”
“那怎么行!女儿家还是得有个男人依靠着才行啊!”樊夫人连忙低呼。
尹良燕轻笑。“舅妈,我说过了我不会抓住表哥不放的,您尽管放心。”
樊夫人的心都揪成一团。“阿燕,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舅妈您也是关心我,所以才会这样。但我是真不想再嫁了,我爹娘已经答应我不会再强迫我,所以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提了,行吗?”
“我……好吧!”樊夫人不得已点点头。
尹良燕笑笑:“多谢舅妈关心,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再出去走走。”便福一福身,施施然转身离去。
等她一走,樊夫人便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瘫倒在软塌上。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错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大错事?
此时,王妈妈等人又回来了,王妈妈附过来小声道:“夫人,二少夫人带着姨小姐过来伺候您。”
樊夫人眉心一拧。“让她进来。”
是她,不是她们。
主仆多年,对主子的心思了如指掌,王妈妈当即会意,出去将樊二少夫人请了进来。
樊二少夫人也出身京城望族,只是并非长房嫡出,而是三房嫡出,因而论起教养来说虽然不差,但无论气度还是心胸比起大户人家的嫡长女还是要稍稍逊色一些。
只见她走进门来,便自动自发的拿起一旁的美人拳给樊夫人捶着腿,一边小声道:“娘,我刚才看到贤王妃出去了,您可把话都和她说明白了?”
“你看她的表情,觉得我都说了没有?”樊夫人冷声反问
。
樊二少夫人一怔,心里虽然纳闷婆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但想想应该是和贤王妃闹了矛盾?心里竟有几分欣喜,便忙不迭道:“贤王妃沉稳内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媳妇看不出来。”
“呵,你也知道她沉稳内敛啊!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向她学学?”
啊?樊二少夫人不解抬头。
樊夫人不悦看她一眼。“阿燕是什么样的人?光明磊落,恩怨分明,也从不做那等偷鸡摸狗的事。如今我再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觉得我什么意思她会不明白吗?”
樊二少夫人愣住了。“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被贤王妃给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