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猩猩分坐两侧吃饭,我一边吃一边眉目传情,猩猩偶一抬头,看见我的飞眼,立刻就涨红了脸,赶紧低头。明堂一边吃一边偷瞄我俩,看向猩猩时就是一脸的惋惜,看向我时就是一脸的鄙视,师傅偶被我的飞眼砸到,便不住的咳嗽。假装的,老头儿身体好着呢。
正吃着,忽听外檐铃动,明堂站起来道:“师傅,有人。”那铃便是由线连着观门的。我很诧异,无涯山那么诡异的进出口,谁也找不到,又怎会有人?
明堂去应门,猩猩停了筷子,神色有些不对劲,貌似……紧张?我忙问:“怎么了?”
猩猩道:“我上山前交了一支响笛给林中浩,嘱他有事便请申伯来寻我。恐怕……”
正说着,明堂与申伯已走了进来,申伯向师傅行了礼后便冲猩猩道:“辛公子,山下有位姓林的将军托我带话,皇上请您速回,有密报称,西坎与蚕羽两国联手起兵,在西坎国都兴城屯兵十万,大军二十日内就将压境!”
“啪嗒!”筷子掉落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师傅坐在正中面如死灰,持筷之手僵在半空不住的发抖,我忙扑过去:“师傅,你怎么了师傅?”猩猩明堂申伯嫣然全涌了过来。
师傅哆嗦着嘴唇,半晌开言:“语儿……语儿他……定是去了西坎!”
我大吃一惊,项语还未死心?寻他三舅一同造反了?这人……叫我怎么说他好呢?蚕羽国又跟着瞎掺和什么的?看来都冲着翼国这块儿山肥水美的大肥肉流口水呢
。
猩猩紧锁眉头,略一思忖,对申伯道:“你去回话,明日一早我便下山。三日快马急舟赶回京城!”
明堂将师傅扶回了房,看着他的微弯的背影,仿佛人在一瞬间就苍老了许多。我心中凄叹不止,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甘平淡,京城呆不下去了,凤凰山老巢被剿了,跑回西坎继续动心思,定要争个你死我活,这摆明了是要与皇帝对抗到底,结局怎样尚不可预料,可师傅深埋心底的爱子之情,是绝对不会想让儿子冒险的,这为人父母的心意,项语这辈子怕是不会明白了。
我对猩猩道:“我与你一同下山。”
猩猩道:“不可,此去必战,我不能分心照顾你。”
我挑眉:“我不需要你照顾,你只管点好你的兵指挥好你的仗,我在府中呆着即可。”
猩猩仍不同意:“不可,你要每日吃药,清毒之事不能落下。”
我道:“我将药包好带着,我下山就是为了寻解药,你现在要打仗了,就别为我心了,我自己救自己。”
猩猩正欲说话,明堂又回来了:“师傅请师兄过去。”我忙问:“我能去吗?”
明堂白我一眼:“师傅没说要你去。”没说就是能去。
我与猩猩一同踏入师傅房门,一股药味儿扑面而来。师傅正坐在床沿发呆,见我也跟来,并未多言,指指椅子,“坐下吧。”
我俩尚未坐定,师傅已经急迫开口:“星儿,为师有一事求你!”
猩猩忙起身:“师傅何必言“求”,有事只管吩咐。”
师傅眉目间犹豫之色笼罩不去,我看着他,已隐隐猜到他要说些什么。
果然,师傅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道:“皇帝定会让你点兵迎战,若……若遇见语儿……你……你能否……”
猩猩忙道:“师傅请放心,我与项语从小一同长大,他虽做出许多错事,但我绝不会不念兄弟之情置他于死地,即便师傅不言,我也定不会这样做
。”
猩猩是多么的宽宏大量,项语几次陷害他为难他,他竟仍保着兄弟情谊,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顶天立地有情有义的男子汉。
师傅摇:“这个孽子,我从未发现他有一丝一毫反意,从小到大我只道他善良懂事,只道雷云雪总算没有教坏儿子,谁料他竟……”
回想我初醒那日,师傅在我床边哭的希里哗啦,定是已知道项语在山下所做之事。唉,一位胸怀如此深远宽博的人,竟有一个心机如此深重的孩子,骗过了父母骗过了朋友,只为积蓄力量夺取江山,可是师傅也做过皇帝,他应该能体会项语的不甘心,只是他藏的太好,没有发现罢了。师傅与云妖怪身上所有奇怪的特质,全被项语给综合了起来,对项语个人而言是不是福不敢说,但对翼国来说,就一定是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