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被人抬回营地,全身蜷曲折叠成团,猎装被血迹泅染成紫黑色,他痛苦的捂住左眼,大声嘶吼:“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啊!”
疼啊!
他疼的死去活来,猛兽的獠牙甚至贯穿进脑部,只差一点点就要了他的命!!
营地里慌乱一片。
数十个太医聚集在大阿哥帐篷里,止血换药观察伤势后面面相觑,大阿哥的左眼必须立刻挖出来,否则有感染的危险,可他们不敢动手,正好帘子掀开,一身华服的女人慌慌张张闯了进来,衣衫凌乱发髻散落,一支翡翠红宝石的金钗摇晃落地,她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胤禵伤势如何?”
胤禵服用过麻沸散,意识昏昏沉沉,从疼痛里挣扎着恢复一丝理智,胡乱抓住惠妃的手,嘶吼:“额娘,我的眼睛!”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惠妃强忍泪水和悲痛安抚儿子入睡,她定定的看着胤禵的脸庞,她的孩子朝气蓬勃,前途无量的时候,就这么毁了?青年俊美的脸颊布满血污,本该是完整无缺的左眼凹陷一片,眼球破碎,黑黝黝的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她轻轻拍打着胤禵的背,颤抖着哼唱起胤禵小时候最爱听的曲子,陷于疼痛里挣扎的青年慢慢松开眉头,呼吸逐渐平稳。
纤细的手指停留在胤禵眼睑上空,指尖神经质的颤抖,她深深吸一口,愤怒绝望和痛苦混合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她不能倒下,胤禵唯一的依靠是她这个额娘!
“大阿哥的眼睛……”
“娘娘……大阿哥的左眼必须取出,迟者性命堪忧。”
太医院判无奈的叹息,谁让他是里面官职最好医术最好,钱拿得多,锅也背的多。
惠妃陷入沉默,片刻后,她忽然开口,语气坚定:“给胤禵取眼!”
“娘娘……此事需要询问过圣上……”
擅自给阿哥取眼的罪名他担不起,必须要先询问过皇帝,但皇帝眼下不在营地,蒙古贵族的围场里行宫尚远,就算赶回来也需要两三个时辰,而大阿哥的伤势……
惠妃眯起眼睛,冷冷的说道:“本宫是胤禵的亲额娘!出了事本宫一力承担!现在立刻!取眼!!”她几近嘶吼,痛苦的声音变得扭曲尖锐,一手紧握,指甲没入掌心,刺眼的鲜血染湿衣裙,她浑然不觉,痴痴凝视着胤禵的身影,她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好起来。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现在过来?她冷笑,猫哭耗子假慈悲,胤禵废了第一个得意的就是太子!她不能丢胤禵的脸面,端起宫妃的架子,简单梳洗一番,抬头挺胸走向门口。
胤禵废了?
真是太好了!
天助他也!胤礽喜不自胜,来来回回踱步,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皇子残废是大忌讳,胤禵不仅与皇位彻底绝缘,更有可能遭汗阿玛嫌弃,胤礽思及此,肩头耸动,仰头大笑:“胤禵,你也有今天!”
心头大患,一朝生变,让人快活至极啊!
”太子殿下,且听臣一言。“
”关先生请讲。“
太子正在兴头上,一改往日的暴躁蛮横,露出几分罕见的礼贤下士之态。
他身边的谋臣多半是皇帝赏赐,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汗阿玛立刻能知道,他势单力薄,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发展势力,反观出宫建府的兄弟,一个个羽翼渐丰,野心勃勃獠牙毕露,他左立难安。
”臣斗胆进言,大阿哥乃是殿下手足至亲,于情于理殿下都该前往探望一番。“
感情上是拒绝的,他恨不得胤禵立刻马上去死,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不仅不能明目张胆嘲笑对方,还要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
”孤……“
”只有这样,圣上才不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在您身上。“
太子勃然大怒:”你也认为是孤做的?“
谋臣自然不敢明说,怪只怪太子和大阿哥往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大阿哥出事,第一个怀疑的人肯定的是太子,太子心里苦啊,他压根没蠢到在汗阿玛眼皮子底下动手,汗阿玛放任阿哥们去争去抢去斗,前提是绝对不能手足相残!
多可笑!
他捂住脸,眼神疯狂,歇斯底里的笑声渐渐减弱,放下手时,依然是旁人眼中华贵雍容的太子殿下:”依照先生所说,孤现在就去探望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