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在意死了多少人,十八的事情到此为止,继续深追的结果会让他进退两难,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子那边急需敲打,而十八……他盘算把密贵人的位份升一升。
玄烨想警告太子,顺手敲打胤禵,他的目光落到前来探望十八的胤祥和胤祯身上,少年们关切幼弟的纯粹成为皇帝手里的利剑,狠狠刺向曾经心爱的儿子。
“太子不敬兄长不爱幼弟不护手足,朕心甚痛,着令其闭门思过,禁足三月。”
三月的禁足要到回京去,木兰秋弥接近尾声,大阿哥废眼,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太子遭训斥禁足,剩下的三阿哥上蹿下跳没两日,嫌他碍眼的玄烨一道圣旨打发回京给文华殿大学士修书去了。
修书是好事,做的好了,能流传千古,但这并不能说明三阿哥是有奇才的人,他擅长读书,将读书化成优势,和大阿哥出身军营破的武官爱戴一样,他用这种方式得到文官的亲近。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修书除了加深和文官的感情外,远没有木兰秋弥得到蒙古诸部落支持来的重要。
来自皇帝的敲打让三阿哥明白,自己的老子还没死,早早蹦跶只会像被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按在地上摩擦,他比蚂蚁要好的待遇取自于他的血统,打碎骨头连着筋,榨干净剩余的价值后,滚去抱着老婆小妾给皇家添加人口造福百姓吧。
秋末的萧瑟和三阿哥的落寞完美融合,胤祥骑着那匹枣红色名叫枣枣的火麒麟送别年长七岁的兄长,浅灰色的长袍里,青年尚算文雅的五官写满不甘和惶恐,眼皮子半拉,枯燥起皮的嘴角抿成直线,连续两三天的失眠形成浅浅的乌青混明晃晃的挂在眼皮下面。
胤祥忽然觉得他可怜。
灰溜溜的滚去紫禁城,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当然,同情是一回事,他和胤礼的感情远没有深到冒着得罪汗阿玛去求情的地步,换成胤禛的话,他绝不用说二话。
脑海里把三哥和四哥的处境对调个位置,自己吓自己的胤祥打了个寒颤,他还是不要咒四哥,长生天有灵,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去年和十四前后脚娶福晋的十三阿哥毫不客气的当了一回大龄儿童。
“三哥!”
马蹄声由远到近,胤祯骑马而来,勒住马,黑马扬蹄,发出嘶鸣。
“十四弟。”
胤祯的出现惊讶了胤礼,然后下一刻胤祯从身后掏出一个小包袱,打破胤礼的自作多情。
什么啊……原来是给德妃送东西……
胤礼缩成蘑菇,头顶阴云。
于心不忍的胤祥握拳咳嗽,试图缓解尴尬:“三天两头给德妃娘娘什么东西呢?”
“虎皮,狼皮,还有狐狸皮。”胤祯扳着指头挨个数了一遍,忍不住抱怨:“大哥停止往京里送东西,我又没人手,只好麻烦三哥跑一趟了。”随后,他双掌合十,诚心诚意的恳求:“拜托拜托,三哥帮我一次吧。”
少年言辞恳切,态度真诚。
胤礼不介意多跑一趟,在胤祯连连道谢声里接过包袱,垫垫手,还挺沉:“我跑一趟没问题,你日后还要寄东西的话怎么办?”
他直视胤祯的双眼,冷静的说:“早点长大吧,十四弟,甘愿撒娇弄痴的话,你和十八没有区别。”
胤祯脸色微变。
胤礼说完,拉下眼皮子,手腕用力扶住马鞍,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斜斜挂在马背上,就在当口,一股大力直接把他拽上马背,稳稳的落下。
“十三弟……”
胤祥收回手,颔首:“三哥小心。”
“十三弟也是。”
“此去路途遥远,祝三哥一路顺风。”
胤祯插嘴,学着十三拱手:“三哥珍重。”
胤礼带着一队旗卫回京,马蹄声远去,人影消失在草天相接处,胤祯和胤祥骑马返回行宫,慢吞吞走在侍卫前面。
“他居然说我和十八没区别!”
“你和十八有区别?”
胤祥懒洋洋的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蔑视的目光气的胤祯牙根痒痒,鞭梢扬起,打了个响亮的鞭花,他听着鞭花的响声露出得意的笑,似乎在向胤祥炫耀自己的力量。
小孩子的行为。
胤祥摇头:“三哥好心提醒你,你不领情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