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赎罪,身子已经站了起来,我冷笑一声,马福立刻接嘴,拉长调子:“今儿是和硕温宪公主大喜的日子,不想被你等触了眉头,冲撞了喜气,我们娘娘宽宏大量,看在太子爷的面子上也不追究。”那太监面露得意,还未说话,马福又接着说道:“赏你五十板子,权当吃个教训。”
六宫里头最得力的力士在哪儿?本宫这儿,叫打的皮开肉绽绝对不少根筋骨,然而皮开肉绽不可怕,可怕的是外表好好的,里面全都给打烂了。
我握住敦恪的手,她的掌心汗水岑岑,嘴唇惨白,目光却是一动不动的俯视着行刑的太监,皇家公主的姿态,初漏锋芒。
小太监一边叫嚷一边哀嚎,打到后边只剩下喘气的劲儿,拖着两条鲜血淋漓的腿死狗似的趴在那儿,马福过去看了看,过来回禀:“留了口气。”
我用帕子按住嘴角,淡淡的吩咐:“找个地儿扔了进去。”目光一转,觉得先前那道人影子颇为熟悉,细细看过,竟然是花费银子入宫的薛家姑娘。
马福说道:“太子殿下近来好男风,弄了好些颜色鲜嫩的小子在宫里,鎏庆宫乌烟瘴气的,惹得万岁爷了好大的火气,早些入宫的侍妾们都成了这些个奴才们玩弄的牺牲品。”
敦恪微微皱眉,马福自觉失言,回手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奴才失言,脏了公主的耳朵。”
敦恪摇摇头,制止他的举动,只说:“我只是觉得太子哥哥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些。”
太子不念往日恩情,任由奴才们随意打骂侍妾,纵使有的是贪图富贵容华想攀高枝,咎由自取,但更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清白人家的好女儿。
敦恪怜惜那姑娘,让人取药包扎了送回鎏庆宫,后宫里断没有收留太子侍妾的道理,鸾驾重新往永和宫去。
永和宫张灯结彩,路边的花花草草修剪的整整齐齐,宫女太监面带喜色,穿着新衣裳戴上攒新的绒花穿梭来往。
皇家嫁公主按照古礼走完六聘,最后是迎亲,因为公主是君,驸马为臣,故而拜堂只拜天地,拜君王,不拜男家父母,而后入住公主府。
温宪的公主府靠近雍亲王府,敦恪的公主府靠着温宪,所以我得对老四家的上点心,日后有个万一,还能就近帮衬。
敦恪下了鸾驾,一溜烟钻进后殿不见踪影。
“这孩子,也不知道给德姐姐先请安。”
我装模作样的嗔怪惹来宜妃嗤笑,拧着我的脸蛋笑骂:“后宫谁不知道咱们敦恪是皇贵妃的心尖尖?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最最尊贵不过的人儿,还想着给我们几个年老珠黄的婆子请安?”
她这张嘴实在是厉害,我不得不连连求饶,苦着脸叹气:“瞧姐姐说的,要是姐姐是人老珠黄,我成什么了?第二个人老珠黄?”
逗的她前俯后仰哈哈大笑,宜妃的率真是她得宠的原因,不管真假,至少我认识的宜雅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手段狠辣不假,却也不会无故使坏水。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皮了,皇贵妃能来实在是让我喜出望外,都入座吧,等会儿子迎亲的要来了。”
我们一一入座,宫内四妃竟然来了三个,荣妃,宜妃和本家的德妃,加上身为皇贵妃的我,一溜烟坐在上座镇场子,叫的内外命妇吃惊不已。
我眼尖,挑拣个眼熟,招她上来,笑着道:“你可是吏部尚书林大人家的姑娘?”
纤细婀娜的身姿,清丽脱俗之貌,正是黛玉,她身边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富贵,上旬听人说林海调回京后由恩师做主续娶了填房太太,我担心对林姑娘不好,特意赏给林姑娘一套头面,林姑娘浅浅一笑,贝齿轻咬嘴唇,几分羞涩腼腆,福了一福:“黛玉一直想见见娘娘,没想到今日算是见着了,若不是娘娘时时照顾,黛玉定然不会有今日的。”
谁能想至亲的外家竟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财狼?
谁能想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竟然是个风流放荡的纨绔?险些败坏了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