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宪注意到柳树后还有不少穿着打扮富贵的少年,姿态随意且风流,听见姐姐的责问,剥完最后一颗瓜子塞给黛玉,摸摸手感柔软的头发,敦恪不紧不慢的道:“红花需要绿叶配才能显出娇艳,我请一屋子的八哥做什么?还不如叫些赏心悦目的孩子过来瞧瞧。”
“若是元额娘知道了,定然不饶你。”
敦恪吐吐舌尖,难得显露小女儿的姿态,只有提起皇贵妃她才会如此娇嗔:“额娘疼我的很,才不会怪我呢,说不定还会往我府上送两个来呢。”她忽然又叹了口气:“我想额娘了。”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额娘了,连额娘的安好也是从别人口里得知,但这并不意味着额娘不关心她,衣裳首饰吃的喝的用的,源源不断的从长春宫送到公主府,款式模样都是她极为喜爱的,更有额娘亲手缝制的小荷包,笨拙生疏的针脚满满都是额娘的爱意。
“近来变天,不易进宫。”
同样是皇家公主,还有两个兄弟掺合夺嫡的温宪颇能理解皇贵妃的做法。
只要不是谋反的大罪,公主都能安安稳稳的富贵一生。
眼下正是夺嫡的关键时候,龙争虎斗,尔虞我诈,她们这点子心机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往日里后宅斗斗还行,真要往官场上走,还得多学学多看看。
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皇贵妃自然不舍得敦恪受这份苦。
“你看看,那人是不是遏必隆家的幼子?”
黛玉顺着温宪指的方向望过去,依稀看见个穿宝蓝色衣裳的小黑点,周围围了三五个人,像是发生了冲突。
她回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敦恪。
遏必隆家想结亲公主,这事儿娘娘顺嘴跟她提过一句,她想了想,两根手指头捏住敦恪的衣裳,轻轻晃了晃:“好姐姐,你陪我去看看吧。”
“不去。”
“好姐姐~”
敦恪抿嘴,泄气,握住黛玉的手无可奈何的点点她的额头:“你呀,真是上天派来克我的。”
温宪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笑着摇头,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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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咱们公主美人救才子,把闹事的人统统教训一顿,赶了出去,遏必隆家的小少爷非常感激公主呢。”
“敦恪做的很好。”
马福坐在绣墩上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事无巨细,条理分明,谁家的姑娘和谁家的姑娘好我是不关心的,也懒得听,他聪明的挑拣我爱听的,比如黛玉和王姑娘。
“林如海的夫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愤然:“当初娶回来不是口口声声说疼爱黛玉视如己出,绝不会有不好的心思,还说什么贤良淑德,真是瞎了眼。”
有后妈就有后爹,万一林如海变成后爹了怎么办?
我下了一道训斥的旨意,让她安分一些。
春闺后,三甲游街,琼林设宴,百官赴会,家眷诰命自成一殿。
遏必隆的夫人坐在荣妃身边,斑白的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穿着一品诰命的命妇衣裳,十分精神。
她嫁给遏必隆几十年,风风雨雨走过来,夫妻情深,遏必隆膝下三子两女全是嫡出,且长子早早请封爵位,老夫人地位稳固。
她颤颤巍巍给我行礼:“老妇见过皇贵妃,愿娘娘福寿安康,福泽绵长。”
“快请起吧。”
老夫人三十多岁才得了幼子,爱如珍宝,面容也慈祥软和的很,有点像慈宁宫的老太太,心机手段一点也不差。
“听说你的小儿子被钦点探花郎了?”
她说是。
我和荣妃对视一眼,露出笑意:“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我们满意没用,嫁人的是敦恪,要她满意,我把敦恪招进宫,她久为见我,抱头痛哭一场,摸着眼泪珠子说:“一切单凭额娘做主。”
我摸着她的头,颇为酸楚,母女一场,若她能平安一生,我便了然无憾。
晚上和清鸣提起此事,他握住我的手,低沉的笑着亲吻指尖,眼里满满的都是深沉的欲望。
“吾说过,但凭阿妩做主。”我看着眼前的私印恍然大悟,把人皇的一切看的都不重要。夜半惊醒,看着他的脸默默流泪,痛苦的思念和他融为一体的玄烨。
敦恪的亲事很快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