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强如天帝,也无法逆天改命。
大致的方向决不能错,龙气已成,天命难改。
“我和你荣额娘在说遏必隆家次子的事儿。”
“遏必隆?”
“说是三次评选上上,来年调回来的事儿还没着落。”
胤禛眉头一皱,沉声道:“待我回去仔细查查,定然给额娘一个说法。”
他应下遏必隆的事情,荣妃见有了眉目,不禁一喜,连连道:“还得有个的用的阿哥,不像我那胤礼,能安安分分我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和荣妃说了会子话,她起身告辞。
大殿沉寂,日头落山。
胤禛的茶换过两盏,没有要走的意思。
“娘娘……进来安好否?”
我正低头看帕子上的鸳鸯,闻言一怔,露出苦笑:“何来好不好?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身上的灵力被封锁大半,连紫禁城都离不开,就像活在金丝笼里的鸟雀,终日鸣叫,供人取乐罢了。
他抿起嘴角,比玄烨还要略薄一些,眼睛亮的吓人,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他嗓子哑的厉害,带着灼热的气息,我忽然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边走,一边走一边说:“我才想起来,你汗阿玛说来长春宫用晚膳,也不知小厨房准备好了没有……”
话音嘎然而止。
手掌传来烫的吓人的热度,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腕子,大拇指缓缓抚摸那一块皮肤。
他的脸有些红。
眼睛也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连说出来的话也是红通通带着热气儿。
大冬天的,我竟生生出了汗。
“你不快活……”
“我不快活。”
“我想让你快活……”
“你做不到的。”
“若我为帝?”
他吐出大逆不道的话。
我缓缓摇头:“不够。”
“堵上我的一切?”
我再度摇头。
他目光沉寂下来,在我觉得他要放弃的时候,他张开嘴,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赌上我的命呢?”
“不值得……”
“你笑起来很美。”指尖近在咫尺,我潸然泪下,躲开他带着怜惜的手掌,狠下心撇开目光:“没用……一切都太晚了……”天帝缔结了我的血魂,他死我死,我死他死,我舍不得死,所以我会一辈子不快活,也不会微笑了。
一个男人说你的笑容很美的时候,是他爱上你的时候。
我快步走出宫殿,身后响起一句低语,宛若孤独的叹息:“我心悦你……”
我知道,但我无法回应。
我已经不是那个肆意欢笑,游乐人间的我了,天帝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本我怜悯的问我:死亡不好吗?
我咬着嘴唇倔强的看着她:一点也不好!我绝对绝对不要再体会死亡的滋味,那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像剥掉你的衣裳放到三九天最寒冷的夜晚,用冰水不断浇灌,脚下和头顶都是凝聚的冰渣子,可人怎么也死不了,逃不了,忘不了,附骨之蛆,噩梦般的存在。
马福迎上来:“主子,晚膳已经准备妥当了,小厨房的油烟大,要不,咱先回去吧。”
我点头。
胤禛已经走了。
我转身去换了件衣裳,殿内烧了暖洋洋的地龙,披着玄烨幻想的清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