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日是我在病中胡言乱语,并未思虑清楚,才酿成大祸。细思起来王爷与我并不认识,脾气秉性也一概不清,况且我缺点甚多,实在配不及王爷的身份,承蒙殿下错爱,心内不胜惶恐,还请王爷成全!”
一时间,听雪堂内寂静无声,就连仅有的呼吸都紧张起来,卓青黛正想自己是否说的太过直接,就听那人如钟如磬的声音响起。
“成全你?休想!”
他语气斩钉截铁,听的卓青黛顿时心寒,不觉脑子一热,顶撞起来。
“王爷与我毫无瓜葛,何故抓着不放?这天都城内适龄女子又不是非我一个,殿下这样强人所难,是要仗着自己皇室的身份压人吗?”
颜炽冷笑,这伶牙俐、口不择言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是。”
就用这王爷身份,压人又如何?
卓青黛气在心头,这人怎么如此胡搅蛮缠?
“可我并不喜欢你!”她吼道,就不信一个堂堂王爷,能禁得住这样的言语羞辱。
果然,他神色变了,一双眸子染上寒霜,“那你喜欢谁?”
喜欢谁?她谁都不喜欢。要是说恨谁,倒是能罗列出一堆来,但这些话是万不能说的。
颜炽见她不言语,还以为是小女儿家的羞怯,心脏猛然被揪住,一时间竟喘不过气来。
她果然想着他。可他有什么好?还不是为了权力,要了你的命。
颜炽沉下眉来,言语间隐有严厉:“卓姑娘,此事已成定数,无需再言。”
卓青黛见他言辞决绝,也知事情已无回天之力,不免愁上心头,这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却嫁错了人......可心中疑问尚存,就问出口:“王爷究竟何故定要娶我?”
颜炽薄唇一弯,双眼含情,似是想起什么往事一般。
何故?
“自然是思你,恋你,念你,日日夜夜,已成顽疾。”
饶是再活一次,卓青黛也受不住如此直接的表白,她浑身一颤,下意识的侧了脸。
看透了这人是故意羞她,卓青黛怒目瞪着,觉得再呆下去也是自找没趣。
她心里自己宽慰道,罢了罢了,嫁就嫁,左右他未来也是权倾朝野的王爷,何况那御南侯一案也与他有关,想要知道真相,与其在后宫套皇上的话,还不如自己去查清楚。
而且她记得上一世颜炽府内是娶了一位郡主的,据说感情还不错,现在颜炽对她也就是一时兴起,等遇见那位郡主,自己不就解脱了吗?还能借着王妃的身份,行得不少方便,到底比在宫中要自在得多。
卓青黛从来也不是纠结的个性,一想通便拜了礼告别,这听雪堂,她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但还未转身,便被叫住。
颜炽从堂后拿来一件白狐大氅,走近,披于她肩上。
那俊朗容颜距她不过半尺,眉眼更显清晰,一股清冷的药香从他身上飘过来,闻得人有些迷离,窒息。
整理妥当后,颜炽叫一护卫:“南行,你送卓姑娘回去。”
不等她拒绝,那叫向南行的护卫,已经拿了灯笼引路。
卓青黛不再推脱,快步跟上,待出院门时,她冷不防地回头看了一眼,颜炽正站在雪地之中,形如芝兰玉树,神似轻云出岫,淡淡的望着她的方向,如有所思。
卓青黛也忍不住回想,前世她与颜炽究竟有何交集?但直至将军府,也什么都没想出来。
颜炽目送着她出了院,回身一声长叹。
新婚前夜,她策马而来,却是要悔婚。
他苦笑了一声,酸涩藏于心中。
上一世,他旧疾复发,命悬一线。
正当时,天都城传来加急奏报,震远大将军卓敬尧被状告通敌叛国,意欲谋反,其中关联人等十七个,均已问斩!卓家一门上下一百七十三口,均已按例处置!
他问:“怜妃娘娘呢?”
传信的人颤颤巍巍的说:“怜妃娘娘...薨了。”
急火攻心,颜炽一口心头血吐了出来,就此闭了眼睛。
怎料再醒来时,已梦回仁启二年。
他便断定,这是上天给他机会弥补,他怎能不喜?
上一世,他也曾想去将军府提亲的,但卓青黛一直病着,他不好叨扰,就等着何时人醒了,自己再上门去。
结果还没等到卓青黛醒来,皇上的圣旨就到了,南洋王举兵攻打黎国南疆,御南侯拼死抵御终以身殉国,他必须去。
这一去,三个月。
待回来时,她已经成了他的皇嫂,怜妃娘娘。
回忆闪回,颜炽抚了抚明日大婚的喜服,唇角勾起耀眼的弧度,眼中尽是温柔。
重生一世,他定要搏出个不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