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行是常年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闻言冷笑道:“言不由衷,你可以和我说说另外一批盯着你的人,看得出来,你很怕他们。”
士孙瑞从容说道:“没错,我确实怕他们,其实你比我更早知道这些人,还记得你岳父和边章为什么会被拉下水造反吗?”
“是他们……”阎行目露凶光,虽然士孙瑞没有提名字,阎行已经晓得是六国盟那个组合,往事如潮涌来。
中平元年,北宫伯玉、李文侯率领湟中义从羌军反叛,西凉大豪宋杨等人相应,时任凉州督军从事边章与凉州从事韩遂被劫为人质,叛军攻打金城郡,斩杀金城太守陈懿,胁迫边章、韩遂入伙,共推举边章为首领。
阎行当时已经赶到金城,企图营救韩遂出来,但是根本没有机会,事后才知道边章是另有身份,一个自称六国的组合中人;就算北宫伯玉、李文侯,其实都是被边章收买的。
叛军打着诛杀宦官的旗号,一口气打到关中,发展到十万之众,就是皇甫嵩与董卓也只能一次次把叛军打回凉州,并不能就此灭了叛军;随着韩遂的好友陇西太守李相如、酒泉太守黄衍、凉州司马马腾加入叛军,叛军的势力达到了巅峰,
凉州刺史耿鄙、汉阳太守傅燮战死,凉州六郡的联军被叛军击败。
韩遂等人趁机杀了边章、北宫伯玉、李文侯三人,掌控了叛军;与号称合众将军的王国联手,再度攻掠三辅地区,再度被皇甫嵩击败;眼看着王国的兵力损失殆尽,韩遂等人共同废掉王国,胁迫前凉州名士阎忠担任首领,阎忠愤恨病死后,韩遂成了首领。
可是义从羌军和王国的旧部都依附马腾,宋杨、李相如、黄衍背后都是士族豪门支持,韩遂和原先的王国一样,只是挂了个虚名,并不能实际控制所有的叛军。阎行清楚,韩遂其实一直想和六国盟那边的人联系,可是就算韩遂的势力到了这个地步,六国盟还是没有露面,或者说,有交往而阎行不知道。
到了一个隐蔽的地点,阎行让手下人都散了,低声对士孙瑞说:“要是皇上与六国那边没有关系,我和你说一件事,我岳父身负十几万人的死活,有些事身不由己,我可以单独为皇上效力。”
士孙瑞何等睿智的人,明白阎行说得无奈,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韩遂到了这个地步,要是没有参与争夺天下的雄心是假的,以六国盟的力量,不在凉州布局更不可能;但是阎行是个游侠出身,有可能在态度上与韩遂不一样,哪怕是与韩遂两边下注,对刘辩来说也不是坏事。。
士孙瑞递过佩戴的玉佩,轻声说:“以你凉州第一枪手的名望,应该在皇上的那个名单里,郑泰他们看见玉佩,便知道是我的推荐。六国已经更名为六国盟,做事的风格和手段都可能改变,这也是我顾忌的原因。”
阎行接过玉佩说:“士孙兄放心,今日我若是有心欺骗,必定断子绝孙。”
“言重了。”
董旻的搜捕还没有结束,董卓已经到了洛阳,车队在李儒、李肃、吕布、张济、樊稠等人的陪同下停在了北掖门外,八匹高昌马拉着的豪华马车灵巧的停下,马车青色的车顶,金饰的龙爪栩栩如生。董卓庞大的身躯挤出了车厢,马车旁长长的护卫人马,加上吕布安排肃清街道的军队,让人有一种密不透风的感觉。
道路上扫得干干净净,全部用水泼过,即便战马走过,也没有灰尘扬起,可见打扫人员是尽了心的;董卓走下马车的那一刻,心里是慢慢的喜悦,李儒和吕布都证明了李肃带来的圣旨是真的,一路走来享受的都是皇帝才有的待遇。
尤其得知皇甫嵩父子都在为自己奔走,董卓不免有些小得意,人啊,都是有弱点的,就是皇甫嵩也不例外。大汉的名将虽多,董卓在意的只有张温、皇甫嵩两人而已;张温远在邺城,董卓是鞭长莫及了,人在长安的皇甫嵩态度就很重要。
飞熊军和虎贲迅速占据了皇宫的大门和通道,张济、樊稠还是校尉,没有资格上朝,张济守在午门,樊稠守在皇宫的路口。吕布三人和主簿田景、护卫董白羌紧紧跟在董卓身后,走进了皇宫,大殿上百官蜂拥着迎了过来,王允、皇甫嵩走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