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着裴贞一,她那一双忧郁的双眼仿佛厌倦了人世,脸上全是悲伤和落寞,裴贞一也在看李晔,看见李晔身上的阴阳鱼道袍,她眸子里流露出了神采。
见李晔出神,高克礼躬身低声说道:“大家,裴姑娘又来了,奴婢带人回避。”
“去吧。”
打发走高克礼几人,李晔迎上前笑道:“三日不见,裴姑娘怎么心神不宁的样子?”
“道长……”
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裴贞一带着哭腔,抿着红唇不让自己失态。
“怎么回事?”
李晔猜到她遇到了麻烦,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询问了一番才知道,她爹裴临给她挑了一门婚事,结果那公子是个好男风的男同,还有个在蓝田县当官的男朋友,虽然裴贞一美貌有才,但这家伙竟是想尽办法推诿这桩婚事,死活不肯与裴家结亲,前日被父亲逼急了,这才把自己好男风的事坦白。
得知实情,他爹连呼家门不幸,一顿家法把那公子打得半死不活,旋即亲自登门把这事对裴临和盘托出,自家犬子配不上裴家才女,这婚事就算了罢。
裴临一阵尬笑,暗道天意如此,送走客人后便把原委原原本本讲给女儿听,裴贞一本来就不喜欢那个娘炮,得知那家伙是个男同更是厌恶无比。
婚事黄了,本该是好事,但裴贞一的清白名声也受到了很大影响,所以她才如此伤心。
李晔听得汗毛倒竖,唐代也盛男风?
裴贞一眼眶通红,泫然欲泣,哀声感慨道:“身如不系之舟,心如已灰之木,贞一好似独钓寒江雪的蓑衣人,身心不知竟落何所……”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李晔默然无语,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贫道那日就看你峨眉横断,必有横来灾祸,事不出贫道所料,上苍何其不公,让你一介清白女子倍受坊间唾弃谩骂,人心歹毒,更甚蛇蝎。”
两个丫鬟之前听裴贞一把这道士传得神乎其神,眼下近距离见到,便细细打量了李晔一阵。
这小道士宝相庄严,不怒自威,的确有些高人的风范,看来是深得皇帝崇信。
“此处风大,姑娘随贫道入内拜茶。”
裴贞一不冷不淡的笑了一下,跟着李晔走进紫金楼。
也是李晔和裴贞一在紫金楼第二次相会的这天,河北道魏博镇发生了大动乱。
魏博节度使又称天雄节度使,辖魏、博、相、贝、卫、澶六州,名义上隶属河北道,史朝义旧将田承嗣投降后,被任命为魏、博等五州都防御使,不久改为魏博节度使,首府魏州,拥兵数万,是臭名昭著的河朔三镇之一。
田承嗣割据病亡后,其侄田悦袭任,朝廷下诏承认田悦为魏博节度留后,随即升任检校工部尚书、魏博节度使,从此开了方镇大帅世袭的先例。
建中年间的二帝四王之乱结束后,田承嗣之子田绪杀死田悦归附朝廷,被授为魏博节度使,德宗将代宗第十女下嫁田绪,魏博依然享有割据的实权。
田绪暴死后,少子田季安袭位,这就是那个喜欢把人活埋犁死的魏博大帅。
元和七年田季安暴死,其妻子召集诸将册立年方十一的幼子田怀谏,大权落入家僮蒋士则之手,蒋士则处事不公,牙兵暴动,拥立田承嗣堂侄田弘正为留后。
田弘正归顺朝廷,放弃割据,为宪宗平定方镇割据立下大功,是元和中兴的关键人物,之后田弘正被调为成德军节度使,雪夜袭蔡州的李愬上任魏博节度使。
长庆元年,田弘正被成德王廷凑杀害全族,穆宗以田弘正之子田布为魏博节度使,诏令魏博三万军讨王廷凑,又诏横海、昭义、河东、义武等镇协同。
战事不顺,牙兵再次造反,田布被牙将史宪诚逼死,自此田氏割据结束,但魏博并没有回归中央,朝廷被迫承认史宪诚为节度使。
大和三年,长安移调史宪诚为河中节度使,史宪诚急于离任,准备钱粮全部带走,牙军闻讯大怒,蜂拥冲入节帅府,将史宪诚乱刀砍死,拥立将领何进滔留后。
朝廷无奈,以何进滔为魏博大帅,自此魏博进入何氏割据阶段,何进滔死后,子何弘敬袭位,何弘敬去世后,牙军推举其子何全皞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