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述抱着李晔的脚,哭得要死不活,看起来可怜极了,刘崇望、杜让能、崔胤、郑从傥、高克礼等人都站在一旁,却都是面无表情。
原本刘崇望准备让侄子刘过和义子刘间领兵入宫护驾,但现在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杨复恭不是好东西,刘季述、宋道弼、王仲先等人也不见得是个好鸟,都是见风使舵之辈,当初朱玫、李昌符等人作乱时,可没见这几个家伙上阵拼命。
时间已久过去了很久,神策军先头五百士兵冲到了含元殿外,正在和内侍省的武宦对峙,几名金吾卫跑进来报告,见刘季述还在哭,又悄悄退出去了。
刘崇望见状,凑到李晔耳边低语了一阵,李晔命刘崇望出去传话,让杨复恭稍等一会儿。
听到杨复恭来了,宋道弼、王仲先等人都吓得半死。
刘季述终于也停止了哭泣,总结陈辞哽咽道:“杨中尉欺辱主上,奴婢看不过,才跟他争了几句,可杨中尉气量狭小,竟发动乱兵强闯皇宫问罪,奴婢有什么错?陛下,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呜呜…….”
李晔心中肚明是怎么回事,刘季述仗着自己的宠信,跟杨复恭分道扬镳了,俨然把内中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明里暗里都在排斥杨复恭的人,杨复恭又如何忍得下去?
本公收拾不了李忠国,还收拾不了你刘季述,今天非得叫你晓得这北衙是谁在当家!
李晔连连叹气,口中只道:“这可如何是好,诸位爱卿,这可怎么办啊?”
高克礼等近侍宦官见刘季述这些日子颇为受宠,心中早已不满,巴不得刘季述立刻就死,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杨复恭要杀的是你刘季述,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去死吧你!
崔胤、郑从傥素来仇恨宦官,恨不得尽屠大明宫所有阉人而后快,哪里又会帮刘季述说话?刘崇望很是配合,只道无计可施,老好人杜让能不愿蹚浑水,闭口不言。
刘季述总结陈辞,催皇帝表态,可皇帝也只会说,这可如何是好,于是偌大的含元殿里只剩刘季述一人的哽咽声,而外面的神策军士兵已然鼓噪起来。
两千余名神策军老兵沿着台阶往上冲,手中刀枪明亮,内侍省的武宦只得连连后退,被逼到了殿门前,再无路可退。
在杨复恭的煽动下,神策军士兵愤怒不已,七嘴八舌的叫骂,喊话让刘季述滚出来受死,喊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动静,杨复恭不愿再等,挥手道:“文安,随我进去!”
听到这话,刘不周喝道:“来啊,把这群看门阉人给我打走!”神策军一拥而上,操起刀背就往面前的太监身上砸去,几百武宦一哄而散。
杨复恭冷冷一笑,率领幕僚与三十余名精悍将校进入殿内,刘季述神魂尽丧,慌乱之下也顾不得别的,一个翻身躲到了李晔身后。
宋道弼、王仲先等人也慌不择路,朝寝宫方向逃窜,徐彦若刚迈出一只脚,就听到“嗖”的一声响,再向前看时,面前的地板上钉了一支羽箭,箭翎还在颤抖。
“徐彦若休走!”
刘不周收起弓箭,走到队伍前面高喊道:“刘季述蛊惑天子,祸乱宫闱,荼毒朝野,太傅奉圣命杀之,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不然,休怪某心狠手辣!”
听到这话,宋道弼等人不敢再逃,若真只是杀刘季述一人,那倒是好说了。
刘季述失声道:“我侍奉先帝有功,乃内侍监,你不能杀我!”
“你荼毒后宫,谗言进上,其罪当诛,本公能杀你,本公敢杀你。”
一道平静却又尽显威风的霸道声音响起,李晔等人望去,是杨复恭走了进来。
刘季述瘫倒在地,双目失神,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刘季述才反应过来,坐起来朝李晔哭喊道:“奴婢冤枉啊陛下,杨复恭陷害奴婢啊,陛下不可听信贼人的一面之词呐!”说着就朝李晔扑去。
李晔猛然往后一跳,呵斥道:“大胆刘季述!你要干甚么!”
“逮住他!”
张浩挥了挥手,随即冲出几名武士将刘季述按倒制服。
杨复恭阴恻恻道:“本公真是没想到,大家如此信任你,你却谗言撺掇大家封韦间为金吾上将军,不但蒙蔽天子,居然还勾结南军想谋反,人心难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