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老了啊，从前精明的眼神现在已经逐渐浑浊，慕夜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心，轻轻开了口。
祸福相依，若不是您，我也不会出生。
难得听到慕夜白的玩笑话，老太太眯起眼睛，轻轻笑了两声。
老太太哈哈笑了两声，已经有老人斑的手轻轻挪到她的头发上，像是小时候一样在他的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这孩子，都说隔辈亲，我最疼的确实是你。夜白啊，我今年周岁八十了，不晓得还有几年可活，半截身子都入了土，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成家。
老太太说着，眼里泛起了泪花，慕夜白的眼里也有了几分动容。
家里最小的孩子总是能得到长辈更多的疼爱，慕夜白也不例外。
虽然孙子孙女的好几个，但老太太最喜欢的还是这个最小的孙子。
奶奶，二哥今年都30多了，你让他结婚不比催我快的多吗。慕夜白微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说道。
放在桌子上的手蜷了蜷，慕夜白叹了口气，握住了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有些浑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罢了，是她逼得有些紧了，当年若不是她一意孤行，夜白的妈妈也不会落得后来的那副田地，后面她的儿子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跟她差点决裂。
罢了，你年纪不小了，这些事总该自己上点心的，曦晨那里，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替你道歉吧。
说完，老太太锤了锤自己的腰作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奶奶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在她的年代，女人要是没有给家里生出个儿子来的话，那对整个家族来说便是罪孽深重，因为只给慕家生了一个儿子，这么多年来，奶奶心里都怀有几分愧疚。
如今这份心思无论他愿不愿意，都被强行移到了他的身上。
奶奶，我对杨曦晨除了从前留下的愧疚，真的没有半点多余的情感了，您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慕夜白站在后面，看着老太太离去的背影，这些话脱口而出。
老太太的背影僵硬了一分，本就挺不直的肩膀好像又颓了几分。
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击了几下对面，仿佛在宣泄着心里不满的情绪，老太太哼了一声，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坐在椅子上，慕夜白揉了揉眉心，一阵无力感袭来。
不知怎的，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今晚上的那一幕。
当他赶到的时候，那个总是跟他制造偶遇的女人脸色苍白，巴掌大的小脸在夜风中瑟缩着，眼神却很坚定，自己看起来都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在那一瞬间却是下意识的把自己的孩子护在了身前。
慕夜白勾了勾嘴角，那个孩子。
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难道真的是简单的长得像吗？
黑夜中，季初洛摸着黑打开了灯。
妈妈，你是不是有些害怕啊。小白仰头，小手安慰性的在季初洛的手背上拍了拍。
被手上温软的触感提醒着，从走出警局就一直有些出神的季初洛这才回过神来，低头冲着小白笑了笑。
没有，妈妈怎么会害怕呢，快去洗澡早点睡觉。
说着，季初洛蹲下身子，认真看着小白的眼睛，对不起啊宝贝，明早上妈妈还是要送你去幼儿园。
小白大人般的叹了口气，垂下头，声音有点闷闷不乐，我知道的，妈妈要工作，干妈也要工作，所以小白没人管，就只能被送去幼儿园，对不对？
小白鼓了鼓嘴巴，肉嘟嘟的小脸蛋往左一扭，去就去。
还是有点抗拒啊。
季初洛摸了摸小白的头发，要是在那里待的不开心了，就打电话告诉我，我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季初洛声音温柔，小白紧握着的手总算是舒展了开来。
他歪了歪头，好像是在思考，几秒钟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好吧，但是妈妈，你明天能看着我走进去再离开吗，我今早上回头看你，都看不到你的身影了。
这句话从小白的嘴里说出来让季初洛的心都揪起来了。
之前在米国的时候，大多数时间是坐校车，那会儿她精神状态不好，尚云深也不敢让她一个人外出。
可以说她送小白上学校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