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烟，还好吗？”乔唯见她怔怔出神，更担心了。
“没……”楚烟摇摇头。
“你是做噩梦了吗？”
乔唯坐到楚烟身边，担忧问道：“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不是噩梦。”楚烟否认。
说完，她又是一阵恍惚。
是的，那个梦……不能算噩梦。
她只是想起了，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某件事。
“到底是怎么了？”乔唯见她发呆，更急了。
乔唯还是第一次看到楚烟哭成那样！
不是做了噩梦，还能是什么？
“四年多前……”
楚烟开口，喃喃道：“我刚和薄郁结婚。”
乔唯闻言一愣，楚烟是……梦到了和薄郁有关的事？
想到这里，乔唯心底升起一股怒火，薄郁！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到梦里都要折磨小烟！
“我和他结婚的那天……你也在场，该知道婚宴当天是什么气氛。”
楚烟虽然是对乔唯说话的，但她的眼神却飘远了，似乎陷入回忆中。
“无论是我家的亲戚，还是他家的亲戚，没一个想看到我们结婚的，所以那天的氛围很糟糕。”
楚烟说道：“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差到了极点，仿佛是将‘你们赶紧离婚！’写在了脸上似的，诅咒着刚成新婚夫妇的我与薄郁，第二天就感情破裂。”
乔唯闻言，一阵沉默，她那天在婚宴现场，怎么会不清楚气氛有多糟糕？
在场上，少有露出笑脸祝福楚烟的，只有他们这几个朋友，其他人的表情，根本不像参加婚礼，更像是来参加丧礼的！
好在楚烟并没有被气氛影响，她的眼里只有薄郁，脸上只有幸福的笑。
“我还以为你不在意那些人……没想到你都记着。”乔唯轻叹一声。
“怎么会不记得？那可是我的婚礼。”
楚烟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她话锋一转：“等婚礼结束后，我和薄郁送走了所有客人，回到了那时还属于我和他，两个人的家里，时间已经是深夜了，只是……我没有和他做结婚当天晚上该做的事。”
乔唯愣住：“怎么可能？他忍得住？”
楚烟扶额：“你在不正经这件事上，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啊。”
无奈看了眼乔唯，楚烟想到后来的事，又轻叹一声：“刚关上门，薄郁就对着满脸笑容的我说道：‘你不开心？’……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我伪装得很好。”
“接着，他又对我说：‘收拾东西。’，我还没反应过来，薄郁已经将他和我的行李打包好了，拖着行李箱，开车带我到了机场，买了机票，直接飞往国外。”
楚烟说道：“我们到国外的时候，国外时间是下午，我虽然在飞机上睡了一会，但还是好困，整个人都是半闭着眼睛，全程被他拖着走的，也不知道哪是哪。”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人很多的广场中央。”
楚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那时的她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突然，我耳朵边上，响起了薄郁的声音……我还是第一次听他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真像个疯子……”
楚烟看向窗外，眼神飘远，好像不是在看天空，而是在看回忆，她轻声说道：“那时，薄郁用中文、英文，各大叫了一遍，他喊的是——”
“路过的女士们！先生们！我跟我旁边的这位小姐，我们在今天结了婚！她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妻子！”
那天，向来成熟稳重的薄郁，在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的外国广场上，用力抓住了楚烟手，高高举起，用中文、英文，大喊大叫着。
仿佛一个疯子，又像是一个炫耀自己最珍贵宝物的孩子！
他大声嚷着，大声笑着，最后抱着楚烟，在路人的掌声与祝福声中，落下了深情的一吻——
那时，夕阳斜下，暮色晕出的暖光落在薄郁与楚烟相拥深吻的身影上，好似一幅美丽的油画。
楚烟回忆着那段不知何时被她遗忘的记忆，怔怔出神。
在她身边，乔唯也呆呆看着她。
乔唯想，或许楚烟自己都没发现，她在骂薄郁是个“疯子”的时候，脸上却露出了已经数年没有出现的……
幸福的笑容。
乔唯鼻子一酸，默默别开了脸，将这一刻所有的幸福，都留给楚烟一个人，没有去探究、去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