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蓉勉强镇定下来。
她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不是其他。
参考的人一个个上去，技艺都很高超，其中张倩出乎别人意料，选的同样是编钟。比起上一个张棠使用编钟的健美粗狂，女子用来则是灵活妩媚、巾帼不让须眉。
从不远处李念淑微微变色中，席上考官的愉悦，崔蓉就能得知，她这乐器选对了。
张倩弹得只能算偏上，可胜在用的乐器很少被女子用，考官们刷刷落笔，分不知多少，但从脸色上看应该不会怎么低。张倩应该也看出来了，神情放松了点，她重回位置，走了几步有意无意同张棠对视了眼。
他们似乎认识，崔蓉挑了挑眉，并没有将这一幕放在心上。
排在张倩后头几个就是她了。
这时候已不能再等，崔蓉再次走向那位家仆，还没说话，家仆脸上就闪过一丝了然，对方微笑道，“崔小姐想要什么？”
眼见着时间紧迫，这个下去了再来一个，就轮到她了，崔蓉也不客气，直接就问，“什么都有吗？”
“也不是。”对方语调很优雅，很慢，看起来不像个仆人，反而像个小姐，至少比崔蓉像小姐多了。
她缓缓道，“只有些常见的。”
不常见的她也没把握，崔蓉松了一口气，她心中早有决定，于是当场就道，“给我一把琵琶就好。”
王钦之当时的意思崔蓉再琢磨了一下，并非指的是集市上不常见的乐器，而是在这场比试上不常见的乐器，崔蓉特意注意过，无论是男学的几人，还是女学迄今为止演奏过，都没有使用琵琶的。
那琵琶也就属于稀有货色了，她这问江山书院借乐器的行径虽说弊端极多，但如今想来，也是有些好处的。
就比如现在。
家仆微笑了下，送上琵琶来，示意崔蓉可以回归原位。崔蓉回去后拿起来仔细查看，每个边边角角都不放过，本以为万无一失了，哪知一抬头就对上王钦之的眼神。
他朝她摇摇头。
崔蓉一愣，唇角立刻绷紧了。
这里有人还在表演，她不好打扰，只能拎着琵琶退出了好远，这才拨动了一下弦。响起音时，崔蓉脸色一沉。
王钦之不知何时也走过来了，面对他时，崔蓉总不好板着张脸，只能笑笑。
王钦之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怎么了，他冷静地道，“弦内接口没处理好。”
一把乐器的好坏，每个细节都很关键，音弦尤其，王钦之说完后崔蓉就明白，这把琵琶不能用了。
见他看着自己，崔蓉沉默了一下微笑道，“我去换一把。”
她换了一竖笛过来，本来她是要萧的，吹箫就吹箫吧，哪知家仆拿了她后，她一上手就知道不对，太轻了。
即使是管弦乐器也不是越轻越好的，有时候轻了就吹不出准音，故此她放弃了更为擅长的萧，选了笛子。她拿着笛子到原地，此刻中央的人已经演奏到一半，时间越来越赶了，就连崔蓉都不得不着急起来。
她私心里期盼着这根笛子能好好，然而王钦之一接手，就对她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