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而出,荆无霜静静站在那里,他知晓,这一次,楼主一定是怒了,只是,他此刻一言不发,就好似正在酝酿中的火山,他惴惴不安地等着这火山爆发。
昨夜,他得到他的传令,便急急赶了回来,回来后,楼主一言不发,只是让他到兰坊去瞧病。去了他才知晓,病人竟是和楼主如此相像。
他一眼便看出他是楼主的孩子,看来,他的欺瞒大罪是一定要被罚了。只盼着不要是静室之刑,虽然不带血腥,却令人抓狂,令人发疯。
不过,楼主的孩子找到了,就算是罚死他,他也心甘情愿。
“荆无霜,你可知罪?”良久,龙卿燝沉沉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一丝金石般的质感,不带一丝感情。
荆无霜垂首道:“属下知罪!属下不该隐瞒王爷王妃怀孕之事,甘愿受罚。”
龙卿燝站起身来,在室内缓缓踱步,良久,凝立在他面前,冷然笑道:“荆无霜,此次本王不罚你!”
荆无霜讶异地抬头,看到龙卿燝狭长的凤眸轻眯,心中一沉,知晓这不罚大概还不如罚他。只听龙卿燝道:“本王让你戴罪立功,你速速研究一下那解寒毒的丸药是有什么草药制成的吗?在中原,可否能找到这样的药草,若是寻不到,是否可以用别的药草代替。
在一月内,作出医治寒毒的药丸来。”
“是,属下遵命!”荆无霜垂首道。研究药草是他的专长,只是,要他去寻药就比较辛苦了。
“王爷,欧阳不是带回来三十粒丸药吗?每人十五粒,应足够两个孩子用的。怎地还要制药?”荆无霜有些不解地问道。
龙卿燝脸色一凝,沉声道:“原本放在高妙音那里十五粒,她说丢了十粒,本王便又给了她十粒。原以为,她确实盗走了十粒,再添五粒便够了,谁知?她说只盗了五粒!”
荆无霜神色一凝,思索道:“这么说,那五粒药到底在谁的手中?”
龙卿燝不说话,轩眉微凝,大掌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凤眸微眯。
涵霜在兰坊,一直等着另外五粒药丸送来,可是,一连等了十粒药丸快要用尽了,那五粒丸药仍未送到。原以为,龙卿燝知晓诚儿是他的亲子,会将药丸马上送过来,却不想她高估了他啊。
还是,他根本就没认出她来,邪医来送药,只是巧合。按理说,巧合的机会太小了,但是,当日,他明明是说给十粒药的,这就说明,他府里还有药。
既有药,何以不给,莫非要自己专程去取?
涵霜想着,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走一趟了。
正是夕阳高照的黄昏,天空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薄云,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一片热闹。
涵霜为了不引人注意,刻意捡了偏僻的小巷子走。城的暗巷,有些还是比较狭长,深幽的。走在其中,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不过,这条路比较近,很快便直通到抚宁王府后门。
小巷两侧栽种着一些槐树,此时正是槐花盛开的季节,一树的白花,开的极其灿烂,在绿叶间点缀着,极是美丽。淡淡的槐香飘来,沁人心胖。
涵霜没料到,在这小巷里竟然碰到了熟人,高妙音。
她素服高髻,玉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婀娜妖娆地沿着小巷缓步走来。
小巷两侧,是青砖高墙,色调暗沉,愈发衬得高妙音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纯净如雪。那一夜,在抚宁王府,见到高妙音时,她穿的是丝绸华服,如今一袭白衣,似乎又回复到她作祭司之时了。
其实,在这里碰见她,原也不奇怪,这本就是通往抚宁王府后门的路。只是,奇怪的是,她并未带任何侍女,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沿着深巷缓缓走着。
她手中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满满的雪白的槐花。
看样子,她是出来采槐花的,她倒是很有闲情啊!
涵霜其实很想问一问,那五粒药,是不是她藏起来了。
但是,想必就算是她后来藏了起来,也是肯定不会说的。
是以,涵霜脚步顿了一下,便继续漫步而行。
擦肩而过之时,高妙音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颦,杏眼一亮,试探着说道:“阁下好生眼熟啊,你就是那夜带着邪公子到王府后院寻伊良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