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锦服公子正是太子龙承乾,他衣着光鲜,腰间丝绦配着碧玉琅环,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剑眉朗目,只是眉宇间,隐有一股戾气。他身畔的老奴,乍一看竟让人有些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待得仔细观察,涵霜不禁盈然而笑,那无疑是宫里的老太监。
涵霜弯腰钻到了船舱内,玉手搭在琴上,开始演奏。
琴曲乍然在河面上响起,那样轻灵,那样优美,如同人间仙乐。
所有的人都将眸光凝注在那传出琴音的白篷小船上,这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小船,听琴曲,不知那抚琴的女子生的如何绝色。
太子龙承乾微微一笑,便向那白篷小船走去。
他身侧的老奴,自小便保护他安全的老太监管宁道:“殿下,那条小船上不知是哪位姑娘,据说是新来的,殿下不如换别的船吧。”
太子眉头一凝,负手冷声道:“管宁,你管的太多了。若是不放心,随我一起上去吧。”
早有侍卫向涵霜的小船招了招手,涵霜长篙一点,小船便靠了岸。
太子带着管宁缓步登上了船。
舱内布置的极素雅,里面也是白布贴壁,墙上悬着一副仕女扑蝶的工笔仕女图。摆着一张小红木桌子,桌上摆了四样酥点,一壶酒。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桌子一侧,静静地挑着弦,一个青衫男子在船头划船。
“公子,请坐。”月华起身,笑意盈盈地招呼着龙承乾。月华打扮一番,也是花容月貌,姿色不俗。
“方才的曲子可是你弹得?”龙承乾傲然问道。
月华笑了笑,方才那曲子自然不是她弹得,是涵霜弹奏的。不过她还是颔首笑道:“是奴家所弹。”
月华素手执起酒壶,将自己面前的酒盏斟满,又微笑着将那面前的酒盏斟满。
盏是高脚琉璃盏,深红色琼浆入盏,将通透的琉璃盏也映红了。“月华多谢公子棒场,这一杯敬公子。”月华软语道,声音温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龙承乾微笑着执起酒杯,刚要饮下,却听他的老奴管宁道:“爷!”
那老奴的声音虽尖细柔和,却带着一股子压力。
龙承乾在老奴的注目下,神色颇无奈地将手中酒盏倾斜,倒到另一个空杯中少许,凝眉道:“来人!”
小船还不曾离岸,在岸上侍立的侍卫,跃到船上,小心翼翼走了进来,执起酒杯,将他倒出来的酒液饮了下去。
月华撅嘴慎道:“公子,您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怕奴家下毒吗?”言罢,执起琉璃盏,将杯中酒液悉数饮下。
龙承乾挑了挑眉,淡淡笑道:“家父定的规矩,我也无奈。”
月华娇嗔道:“那这些糕点,是否也要他们事先尝过,公子才肯动筷呢?””
龙承乾颔首浅笑。
月华掩唇吃吃笑道:“这么说,公子您每餐都是吃这些下人剩下的了?”
龙承乾颇无奈地摊了摊手,模样极是无辜。
月华道:“公子,您瞧,我和您的侍卫都喝过了,这次确定没毒了吧。”抬手又给他斟了一杯,龙承乾端起,一饮而尽。这次,他那老奴倒是没再阻拦。
“姑娘,再奏一首曲子吧,本公子爱听。”龙承乾笑道。
月华眼见得他将酒液饮下,浅笑盈盈的玉脸蓦然凝重起来:“公子,其实方才那首曲子并非奴家所奏,而是奴家的公子所奏。”
“哦?”龙承乾将酒盏轻轻放下,斜倚在座椅上,剑眉微微凝了起来,“你还有公子?他在何处?”
龙承乾身畔的老奴管宁早已警觉地趋步走到龙承乾身侧。
“就在船头!”“撑船的?那就请你家公子前来相见。”龙承乾饶有兴味地微笑道。
船舱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玉手掀开,一个青衣公子缓步而入,步伐优雅,气质脱俗,只是模样却生的极是普通。正是女扮男装带了人皮面具的冷涵霜。
她一进来,龙承乾便讶然抬起头,黑眸闪烁,似是怔了怔。
“阁下是……”
涵霜微笑着一撩长衫下撂,姿势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悠然淡笑道:“我只是一无名小辈,区区名字不敢在殿下面前说出。”
涵霜话音未落,便看到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剑带着凌厉的劲风袭向涵霜,是那个老奴出手了。
涵霜闪身避过,冷笑着道:“阁下且慢出手,不知可曾听说过智慧老人的两色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