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卿燝跪在冰上,眼看着刀光袭来,他心头一阵悲凉。
凤弈说的没错,他是个罪人,他害了自己的妻。
他依旧跪坐在冰面上,不闪也不动。
“王爷,夫人或许根本就没死!”荆无霜大惊,冲着龙卿燝呼道。
龙卿燝心头一震,他若寻不到她,决不能死去。
他纵身,身躯倏然后退,躲过凤弈的雷霆一击。
他伸手,拔剑在手。长剑挽起潋滟的剑芒,和凤弈斗在一起。
北国的二皇子和楚国的抚宁王,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刻终于决裂。
他们在冰面上展开一场决斗。
这是一场殊死决斗。
凤弈气恨龙卿燝害了涵霜,一刀快似一刀,刀刀不留情,几欲将龙卿燝斩于刀下。
龙卿燝对凤弈,更是没有好感,心中犹自记挂着寻找涵霜,是以,出手也毫不手软。
一时间,冰面之上,刀光闪闪,剑光灼灼。
两道人影,如鹰击龙跃。
一招比一招迅猛,一招比一招凌厉,显而易见,两人都是怒到了极点。
这,当是世间顶尖高手的对决。
大雪如柳絮一般当空飞舞,悠悠的飘洒,静静的落地。
两个酣战的人影,激荡的落雪随着他们翩舞。
高妙音站立在恨水河畔,身侧站着两个侍卫,那是荆无霜派的侍卫,要将她送回府内。此时,酣战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保护她的人,一个是要杀她的人,然两人都似没有看到她一般,无暇理她。
雪花落满了她一身,她只觉得冷,不是身上的冷,而是心中的冷。小腹一阵阵的痛楚,不知是冻得,还是方才被甩上崖时,摔得。
凤弈和龙卿燝两人一直战到脱力,带着浑身的伤,仰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两人都清楚,北国和楚国维系了十几年的和平,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这一场雪,下的持别大。
下了足足有半月,封了山也封了路。
龙卿燝从未有一刻放弃寻找涵霜,冒着雪崩的危险,在山中寻找,派兵封锁了附近几座城池,就连一只飞鸟也插翅难飞。
可是,希望一日日落空,绝望一日日加深,终于,在疯狂地寻找了一个月后,龙卿燝病倒了。
这是龙卿燝有记忆以来,最大的一场病。
他躺在床榻上,时而感到寒冷,时而感到燥热。冷热交替,日日折磨着他。
可是,他知道他并不糊涂,就算烧的最厉害之时,他的心头有一角始终是清楚的,始终,有个影子在徘徊游走着。
那是涵霜,是她的音容笑貌,在心头萦绕着。
他知道,虽然侍卫们日日依旧在搜寻,可是,他们都认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是,他心头却有着一个强烈的感觉,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每到夜幕降临之时,他感到格外的孤独,凝视着窗前的明月,他体味到什么是刻骨铭心的思念,什么是侵入骨髓的疼痛。
每当他一入眠,便会看到她穿着一袭青裙,站在他的手掌之上,轻盈如蝴蝶般翩然起舞。
亦或是坐在琴案前,铮铮地抚琴。
也或者是偎依在他的怀里,软语盈盈。
思念,让他如梦如幻,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搞不清是梦还是醒。
他以往不饮酒的,然,这几日,虽在病中,他却依旧日日豪饮。酒是个好东西,可以一醉解千愁。
以前,他从不允许自己喝醉,因为,他不容许任何东西控制他的心神。
他希望自己能够永远保持清醒,所做的每一个抉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由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