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将诚儿抱了起来,一言不发,缓步向外走了出去。
“你要做什么?”夏总管上前拦住了涵霜。
涵霜抬眸,冷然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利用完毕,总该放我们走了吧。”
涵霜挹眸扫了一下眼前的乱局,看到刺杀诚儿的人果然是张有,此刻已经被生擒。
想必,明日一早,绯城就会传开,太子为了陷害抚宁王,派人刺杀自己的假公子。
龙卿燝之所以将她和诚儿关到柴房,且守卫如此松懈,大约也是为了引张有冒险,来个瓮中捉鳖。可叹,这个张有竟然如此没有心机,如此急于成事。
而她的诚儿,便成了这次局的鱼饵。
夏总管神色一僵,微笑道:“对不住,我们知道,这个诚公子并非太子的公子,你们现在若是出去,面对的将是更危险的劫杀。
眼下,恐怕只有抚宁王府是安全的。而且小公子又受了伤。”
涵霜挑了挑眉,一丝冷笑在唇边漫开,她淡淡说道:“有没有危险,我自会处理的,不劳总管费心。”
今夜,她誓要离开抚宁王府,如若谁敢拦她,她的剑是不认人的。
夏总管被涵霜眸中的寒意惊到,但,还是没有闪开。
涵霜一手抱着诚儿,一手已经伸到了剑柄,一点一点开始向外拔剑。
“夏总管,让他们离开吧。”身后,龙卿燝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冷澈中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意。
涵霜闻言,刷地一声,将剑推入剑鞘。她抱着诚儿,缓步离开。
天色已快到五更了,街上行人甚少,可以雇用的马车也极少。
涵霜抱着诚儿,警觉地从走过一道街。
“主子,你怎么才出来!”一辆马车停在她们身畔,月华从车中焦急地探出了头。
她在这里等了一晚上了,却不见涵霜出来,早已急的团团转了。
涵霜抱着诚儿,上了马车,淡淡说道:“小心点,甩掉跟踪的人。”
月华点了点头,吩咐车夫驾车。
一路行来,换了四五辆马车,最后又弃了马车,涵霜又妆扮了一番,抱着诚儿,施展轻功,在小巷内绕来绕去。
她的轻功甚好,甩掉了不少跟踪者。
最后到了“兰坊”,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热闹了一晚上的“兰坊”,已经归于寂静。
涵霜站在大门口,向街头眺望了一番,看到四处无人,才闪身进了“兰坊”。
五更的更漏声悠长的传来,在空旷的街上悠悠回荡。
龙卿燝从街角拐了出来,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着,凝视着兰坊朱红的大门。
“蹑云步!”他低低说道,全身竟是遏制不住地颤抖,只有扶住身侧的墙壁,才能稳住身形。
日光透过扉窗,映照在涵霜身上,点点如碎金子一般在她身上跳跃着。日光是暖的,可是,却不能化去她身上的寒意,不能化去她心底那一片冰冷。
从回到兰坊,她便一直坐在窗畔,视线一直凝注在诚儿身上。
昨日的易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依旧是那张平凡至极到令人过目便忘的男子容颜,代表着憔悴和疲倦的淡淡青色透过易容的粉在眼睑下隐隐透了出来。
她望着诚儿小小的身子在疼痛的折磨下,那几近扭曲的模样,让她感觉到了深层的刺骨冰冷,内心的恐惧和焦虑不可抑制的倾泻。
心口闷热疼痛,似乎要窒息一般。
眼前总是晃过长剑向诚儿小身子上刺去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深深的后怕。
这个世间似乎就是这样,你若是弱,便逃脱不了被人利用,被人欺负的命运,唯有强大,才可以保住身边人的平安。
门悄悄推开了,月华和墨兰缓步走了进来,将正在燃烧的残烛熄灭。
“主子,小公子怎么样了?郎中请来了,让他进来为小公子瞧瞧病吧。”墨兰走到涵霜身畔,轻声说道。
涵霜轻轻地温柔地为诚儿盖了盖身上的薄被,抬指将诚儿覆在诚儿额前的一缕发丝拢起,露出了诚儿苍白瘦小的玉脸。看着诚儿紧皱的眉头,她伸指在诚儿眉间轻轻地揉着。
诚儿是不能轻易受伤的,因为他本来就体弱,兼有无法控制的寒毒。一旦受伤引发了寒毒的频繁发作,她真的怕……涵霜不敢再想下去。
“让郎中进来瞧瞧吧!”涵霜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