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卿燝又在哪里？
“抚宁王呢？抚宁王在哪里？”涵霜回身，唇角扯了扯，木然的脸上，绽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轻声问身后的护卫。
“王妃，请节哀！”那个护卫居然声泪俱下恭恭敬敬地对涵霜说道。
“节哀，我节什么哀，抚宁王呢？”涵霜一转眼，看到了立在最外围的荆无霜。
茫茫飞雪，荆无霜就站立在屋檐的最边缘，高处风本就很烈，将他的衣衫扬起，带着一股萧索凄凉的味道。
她快步走到他身侧，冷声问道：“荆无霜，抚宁王呢？你们把他救到哪里去了？”
荆无霜回身，涵霜惊了一跳，她从未看过荆无霜脸上，有这么可怕的表情。是的，可怕！悲伤的可怕！他瞧了一眼涵霜，良久没说话。
要他说什么呢？
节哀顺变？！抑或是什么——死者已矣，生者珍重！？
不！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涵霜，嘴唇颤抖，良久，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荆无霜！龙卿燝呢？你再不说话，我就杀了你！”涵霜冷冷说道，伸手握紧了手中的新月弯刀。
荆无霜凝视着涵霜眸中的怒色，他一言不发，缓步走到那个血肉模糊的人身前，跪了下去。
“荆无霜，你告诉我，这是谁？”涵霜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唇边兀自挂着那抹强行挤出来的浅笑，试图用笑容压住心底突然涌上来的恐慌。
荆无霜回首，眸光凄凉地望着涵霜，低声说道：“飞扬是从关押抚宁王的牢房将他救出来的。”
从关押他的牢房救出来的，就一定是他吗？
这个人绝对不是龙卿燝！
龙卿燝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他是何等的风流俊雅，不是白衣飘飘，便是锦绣华服，衣襟上绣着精致的花纹。
那样高贵那样飘逸，又怎么会是这般毫无生气的样子。
他又是何等的清绝俊美，怎会，怎会是这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龙卿燝怎么可能会死！？
他那么强，怎么会，怎么会死？！
她不相信，这绝对不是他！
涵霜忽然记起，龙卿燝的左肩，曾经被她咬过，留下了一道牙咬的疤痕。
涵霜紧紧抿着唇，牙齿几乎将唇咬破。
她伸指，掀开他左肩处的布片，借着雪光，她看到，裸露血左肩处，有一处狰狞而可怕的烫伤，纵然是有疤痕，也根本就看不出来了。
他不是的！
“荆无霜，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主子！”涵霜定定站起身来，缥缈地笑着，“他左肩没有疤痕！没有那道疤痕！”
荆无霜悲悯地抬头，凝视着涵霜脸上那轻轻浅浅的笑，那笑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凄美。
人，已经伤成这样了，哪里还能找得到疤痕，就是有，也已经被新的伤覆盖了，哪里还找的到。
“他的右腕的骨骼有骨折的痕迹！”
“骨折，骨折怎么了？”涵霜冷笑着问道。
荆无霜梦呓般地说道：“当年，王爷一掌错将你拍下悬崖，回去后悔恨交加，便将自己的右手断了。”
夜风似乎突然冷冽起来，刺骨地冷，带着十足的寒意，呼啸着剜过脸颊，无孔不入地钻入到她的骨缝中，生生地疼。
她从来不知，他的右腕曾经断过。
因为错将她拍下了悬崖，所以便折断了自己的腕骨。怪不得他会左手剑，想必是右手受伤时，习练的。
涵霜呆住了，心里面有一个琥珀般坚硬的部分碎了，碎成细末，碎作尘埃，纵然悬崖撒手之时，她也不曾感到这般绝望。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信，在这一刻被激的七零八落。
窒息的感觉袭来，眼前一黑，她摔倒在积雪遍布的屋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