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小蒜没有随着他去,反倒直向正在关门的湘潇走来,装作惊奇道:“湘潇姐,你的伤好了?”
湘潇点了点头,走到另一边,把另一扇门也关上。
北堂小蒜清澈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甜甜笑道:“哪你可有去处?”
湘潇栓上门栓,转过身来,神色一暗,凄苦摇了摇头,旋即又仰头笑道:“天地之大,星空之广,如今我早已自由,哪里都能去。”
北堂小蒜上来挽住她一只手臂,安慰之情溢于言表,轻声道:“可咱们三月相处,你已经是我最好的闺蜜了,我可舍不得你走,就算要游览星河,你也得等我修行有成,一起去。要不这样吧,湘潇姐你帮我掌管公司,咱们姐妹同吃同睡,也一同入学院修行,等姐姐生产恢复之后接手公司,想来正好是我们这第一批学员毕业之时,到时候咱们姐妹再携手入星河,与寒筠月他们争一争那星空帝位……”
“不了!”湘潇幽幽摇头。
北堂小蒜却不管不顾,摇着湘潇手臂糯糯央求道:“你就答应了嘛!”
湘潇直视北堂小蒜,这个年方双十的小姑娘,胶原蛋白凝脂的俏脸上已经不再无邪,多了些隐藏的情愫和愁绪,开始哄骗自己了:
“小蒜,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留下来,对你姐和你姐夫都不好。你应该已经发现,你姐夫回来得越来越晚,他已经不太敢回这个家了。”
北堂小蒜放开挽住她手臂的双手,一屁股坐在影壁前的台阶上,双手撑着下颌,仰头忘着湘潇道:“我知道,我姐也知道,你喜欢上姐夫了。这也是我让你留下来的原因。”
北堂小蒜直接摊牌:“只有你留下来,让她俩感受到威胁,我姐夫这个闷墩子才会慌,我姐才会放下她的骄傲和矜持,他们才能更快地复合如以前那样。我知道这对你不……”
“那你呢?”湘潇忽然打断她,幽幽问道。
“我什么我?”北堂小蒜眼神一敛,有些惊慌。
湘潇笑道:“你这个小姨子,不止半边屁股是你姐夫的,你的心也是了,你姐和你姐夫复合,你又如何自处?”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北堂小蒜被道破心事,惊起身来,惊慌逃离。
“如果她们夫妻之间需要一道更大的伤口来释放发泄,才能愈合或者放下,这个人也绝不是我,而是你,小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北堂小蒜猛然停步,她知道不该停,但心中压抑了很久的那份遐想和期待,像心魔一样窜涌,让她缓缓转过身来:“为……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亲姐妹,且是从小到大都相濡以沫的亲姐妹,更容易让人性释怀。而我不是。”
“我做不到!这是在背叛我的两位至亲。”
“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
“你别说了!”北堂小蒜像受到恶魔惊吓一般,惊惶逃入西厢。
湘潇苦笑摇头,收拾情绪,转身,绕过影壁,进入杂院厨房。
她还要去为怀胎近六月的北堂小葱,炖一碗安胎药,为忙碌了一天的王六两炖一碗李家流传下来的安神汤。
兴许是在李家伺候了李云禅太久,来到北堂家,自从能下床后,她就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准时在厨房里忙活。
偌大北堂家,却从北堂小葱她奶奶那辈起,就再没使唤过佣人,北堂小葱身怀六甲后,庖厨杂事,就落在了北堂小蒜和王六两身上,这也是王六两每晚必然雷打不动回家的原因。
然后就被湘潇接了过来,俨然成了北堂家的侍女一样,一句“报恩”,就把一家四口的嘴巴堵得死死的,谁都劝不动。
“愚蠢的一家子!活得一点都不痛快!”
秦十亿站在功德门上,看戏一样看完这出苦情戏码,讥讽道:“好不容易才在众神封锁下活得像个人样,却偏偏要弄这些乱七八糟的臭烂规矩再把自己封锁一遍,弄得如此纠结挣扎,简直脑残至极。”
她的目光穿透黄墙和屋顶琉璃瓦,落在厨房里忙碌的湘潇身上:“你是个隐忍了很久才成功复仇的女人,和我很像,应该是我秦十亿的榜样才对。我此番专程来,就是想从你复仇后过的日子里憧憬一下我复仇后的日子,因为我可能会死在复仇中。可没想到你活得如此茫然纠缠。你不应该这样活着。”
秦十亿挥手,在面前虚空打开了自己的内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