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快到夏天了,大街上开始有女孩穿着短裙,毛毛哥把店门关了,说要和于嘉去度蜜月,都以为是开玩笑,但是两个人开着二手吉普就出发了,店门关着,每个夜晚门头上的霓虹灯依旧亮着。有喝醉的人坐在门前抽烟,时间就这样飞逝而过,一个人在一个城市待久了,就会有一种家的感觉,可是这仅仅只是一种感觉,城市是无数人来人往的娱乐场,有的是盛大的寂寞。毛毛哥的吉普车穿过云南,沿着滇藏线一直西进,每到一个城市,就待上几天,没有目的的行走其实也是一种目的。
茶茶问毛毛哥,你们会结婚吗?
毛毛哥想了想说,会吧,如果中国不允许同性结婚,那就去国外。
许愿回了一趟老家,在老家游荡了几天,陪姐姐和妹妹去外面吃了几次饭,然后告诉她们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姐姐和妹妹只是问许愿钱够不够,许愿说有钱,姐姐还是不放心一直交代许愿在外面要会花钱不能让大城市的人看轻,许愿点了点头,去镇上坐大巴去市区转高铁,在客运站,进进出出的大巴把不大的停车场弄的尘土飞扬,来来往往背着行李的人站在路边等着大巴停靠,妹妹拿出一个用过很多次的红包,红包皱的仿佛一张纸,没有一点硬挺的样子,红色的主色调之间还有很多是磨掉颜色的白,但是妹妹把红包放在许愿的手心说,这里是一万块钱,我和姐姐一人五千,你拿着用,要是不够,你打电话回来。许愿看着妹妹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t恤,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眼角有些酸涩。
坐在大巴靠窗的位子,许愿看着窗外的妹妹,他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个窟窿,他知道这一生给不了她们幸福,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她们带去风雨。车子在乡村的公路上颠簸,一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一边是延绵起伏的群山,群山和田野之间是蜿蜒的公路,和弥漫开来的岚霞,路边有骑着电动车从外面干活回来的泥瓦工人,也有赶着牛羊慢悠悠走着的农民,到城里天已经黑了,许愿是第二天早上的高铁,所以他去附近的廉价宾馆开了个房,把行李放好,一个人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
生活区的路面上是附近饭店倒出来的积水,路灯昏暗,一排宵夜摊直接把灶台和煤气罐放在路边,黑色的锅在黄色的火苗上翻滚,厨师大多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背心,肥硕的后颈耷拉着一条毛巾挂在胸前。地上除了油腻的积水,还有凌乱散落一地的卡片,那些映着漂亮女郎的卡片,是一个个被生活逼的走投无路的灵魂,许愿想到这里的时候俯身捡起一张,对着路灯看了看,然后放进口袋里。
“拯救灵魂。”许愿嘴角露出一丝笑,人啊,总会为自己的无耻找到理由,在路边的小店打包了一碗炒粉然后回到宾馆,宾馆没有窗户,被子冰冷,有一股霉腐的气味,许愿用手摸了摸,冰冷,把所有的灯打开,依旧显得昏暗,许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角落是一大片洇湿的痕迹,应该是楼下渗水,许愿也没有心情去找前台换一间房,又不是自己的家,只是将就睡一晚而已,不过这样的酒店竟然还有地毯,八十年代的风格,地摊上有零散的瓜子壳,还有几个黑色的烟头烫出的痕迹,最过分的是,有一个被用过的避孕套塑料袋的边角遗留在了床脚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