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晚褪去了白天的浮躁,行人的脚步变的缓慢下来,出来逛街的人群从一个个方格子里出来塞满街道,琳琅满目的街边店铺放眼望去流光溢彩,祥和又热闹的夜晚,晚风吹来拂面,空气里满是喧嚣与孜然味的气息,红绿灯的路口,车流与人流井然有序地交替聚散,有些时候就这样想,一个人的落寞放在千万人的海里稀释成了街边的一缕淡云。
有人街头流浪,有人豪掷千金,有人五花马千金裘,有人屋漏偏逢连夜雨,人间说来不过是游乐场,只需在暮年的时候问问自己尽兴了吗?
李苏易开车去医院看茶茶,也只会在夜晚的时候悄悄做出租车去,因为记者编造故事的能力总会让人猝不及防,从出租车上下来,戴着口罩把帽檐压低,有些时候他只是在窗户上看一眼便回去,有些时候会进去和茶茶的爸妈聊上几句,有那么一次李苏易喝完茶,把茶杯放在桌沿,茶茶却拿起了那茶杯在李苏易刚刚嘴唇触碰到的地方也喝了一口。
李苏易的心忽然间紧紧地一疼,他看着茶茶,茶茶只是在笑,那笑容里面好像是没有意义的空白,李苏易循着笑容望去,像看不见灯塔的海面,他也拿起茶杯,在茶茶刚刚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这让李苏易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在他们还是情侣的时候,喝同一杯奶茶,吃同一碗饭,只是如今一切都变的。
越想李苏易的心便越疼,好像所有的过往都化作了利箭刺进心里。
朱大畅和陈飞走进来的时候,李苏易正在给茶茶削苹果,朱大畅愣了一下,然后走进来说,你都知道了。李苏易点了点头,陈飞大步走过来,把脸凑到李苏易的面前望了又望,然后兴奋地对着朱大畅说,老朱,卧槽,大明星李苏易诶,牛逼了。说完的时候还拍了一下朱大畅的肩膀,带笔了没,我得要个签名。朱大畅对着李苏易略显无奈地笑了笑,李苏易削好苹果然后拿着勺子喂给茶茶。
李苏易看了眼陈飞然后向着朱大畅说,你助理?
陈飞抢在朱大畅前头说,以前是,现在我们是兄弟。
朱大畅耸了耸肩说,他是陈氏集团的太子,严格意义上来讲现在是我老板。
李苏易哦了一声,好像并没有多少吃惊。
陈飞端了张凳子挨着李苏易坐着说,我可是你铁杆粉丝,你不要介意,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我想请你来当我们陈氏集团的代言人。
李苏易说,这个要去和我的公司讲。
陈飞笑起来,那是迟早的,你没有意见,其他的我会搞定。
李苏易显然并不喜欢陈飞这样问话方式,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茶茶,并没有去看陈飞,朱大畅走过来拍了拍陈飞的肩膀说,你在这里单独待会,我有些话想和李苏易单独聊聊。
陈飞一脸无辜地表情,我不能听?
朱大畅说,最好是你不在场我们才能聊得开。
陈飞说,我就像是个外人?
朱大畅说,在这件事上你的确是个外人。
陈飞站起来,打了一个响指说,明白,你们在这里聊,我出去抽根烟,再说了大明星在走道里万一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到时候瘸腿的老太太支棱站起来追星那就尴尬了。
朱大畅看了眼李苏易说,他就这样。
陈飞走到门口,又转身看了一眼说,尽管聊,一根不够我就多抽几根。
陈飞走出病床,并没有去抽烟,而是坐电梯去了停车场,坐在车上他打了一个电话。
朱大畅和李苏易站在窗前,两人的影子盖在茶茶的身上,朱大畅说,其实你不应该来的,你要结婚了,要是这件事被记者拍到就麻烦了。
李苏易叹了口气,人这一生,不能带着亏欠活着。朱大畅递给李苏易一支烟,李苏易摆了摆手,朱大畅便把烟轻沾在唇间点燃,其实我之前也责怪你,你的经纪人阻止了我很多次,她对着我说,你这是要把李苏易毁了,我那时候在心里满是冷漠的笑,是啊,李苏易的星途毁了,可是有没有想过,茶茶的一生毁了。
朱大畅把夹着烟的手伸出窗户,香烟在风里忽明忽暗,但是后来我想,其实这也许就是每个人的命吧,你内心也不希望这样,你也痛苦悔恨,今天看着你坐在茶茶身边,我其实知道茶茶没有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