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斡悟道:“原来如此,倒是我们百密一疏了。不但没有杀了你,还让那么多残月堂的弟子蒙难。高舞死前给你的那份名单,你果然备了一份,对不对?”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些年一直在清除门派中血鹰帮卧底的,不是完颜翎,而是断楼,不禁大生愧疚之意,心道:“如此说来,断楼夫妇对我等实在是有莫大的恩情,我们却还怀疑他们和柳沉沧联手,还差点害死完颜姑娘,真是枉称名门正派了!”
完颜翎忽然狠狠地掐了断楼一下,断楼负痛,却不叫出声,而是轻轻地搂住完颜翎,柔声道:“对不起翎儿,我当时……其实已经打败了叶大哥。可是,他突然露出真面目,我一恍惚,想着他对秋姑娘不错,如此坠入邪道也是因为我。这一分神,便遭了他的暗算。但我对秋姑娘,其实……”
完颜翎摇摇头,制止了断楼的话,抬头看着他道:“你当真以为,我是因为这个?”
看着完颜翎的目光,断楼有些愧疚,说道:“我……血鹰帮不除,你我就永远不能真正安心相守,可是把你牵扯进来,又……”
完颜翎轻咬着嘴唇,看看跪在地上的叶绝之,抱住断楼道:“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你到哪里,都带着我,好不好?”断楼亲了一下她的头发,轻轻地点点头。
“恶贼!还我师妹命来!”一声痛哭、一声暴喝,方罗生越过人群跳了出来,脸上泪流不止,手中倒提钢刀,狠狠地便向“燕常”头顶插去!
“铮”的一声,黑光闪过,秋剪风墨玄剑一横,挡开了这一刀。方罗生只琢磨出几招对付清玉剑的手段,却仍对付不了墨玄剑,连连后退,落在地上,悲愤道:“剪风,你……”话没说完,便看到了那“燕常”居然生了一张叶绝之的脸,目瞪口呆。
孟若娴扶起方罗生,什么也不说,从怀中取出锦帕,细细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方罗生看着孟若娴,鼻子一酸,忽然将她熊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众人为之侧目。
叶绝之抬头,见秋剪风救了自己,也忽然痛哭道:“剪风……谢……谢谢你。你……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从衡山回来的有一天晚上,我失踪了一会儿。那其实就是……我错了,我不该跟着柳沉沧,可是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我不想让你一直想着那个断楼,我不想让你嫌我脏得连碰都不想碰,我……我……”
秋剪风转过身:“站起来!”声音低沉,叶绝之下意识地直起了双膝。
“不论如何,你曾经是我、是华山副掌门秋剪风的丈夫,不能如此丢人现眼!”
以前,叶绝之最激动的,就是秋剪风对人介绍说自己是她的丈夫,可是现在,却多了“曾经”两个字。他惊恐地看着秋剪风,在她的目光中,既没有那常见的嘲弄、蔑视,更没有那在梦中都可望不可即的怜爱、温柔,甚至于连冷漠和无情都没有。
秋剪风继续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你既然投身邪道,那与我便再无夫妻之情。方才我救你一命,你我从此恩断义绝。你走吧,再次相见,我必要杀了你,为仪方师姑报仇。”
“不,不!”叶绝之疯狂地摇头,想要走上前,然而眼前黑影一晃,墨玄剑已经顶上了自己的鼻尖:“再不走,我现在就杀了你。”
叶绝之浑身颤抖,脸上的脂粉掉了下来,露出里面赤色的皮肤:“剪风……”秋剪风冷冷道:“别以为我不敢!”说着手腕向前一伸。
“不!不!别杀我,别杀我!”叶绝之双眼放大,恐惧地抱着头,撞开人群逃走了。没有人阻拦他,都向秋剪风投去同情的目光。也有一些男弟子,见秋剪风美若天仙却遇人不淑,心中泛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而大多数女弟子,则觉得秋剪风果敢决绝,不失风度,心中佩服至极。
在这围观的人群中,只有两个人没有在意叶绝之,那就是程斐和赵钧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