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巍的老家叫同岭。
同岭市在临江市的隔壁省,是一个县级市,虽然不大,但因为风光秀丽,所以当地旅游业发展的也还不错,和江澜老家所在的泽溪市一样,是本省人民周末和小长假旅游的好去处。
从临江市到同岭市,乘坐高铁,两个小时即可到达。
清明小长假,苏巍回乡扫墓,不想回家的傅酒酒,就借口旅游,和他一起踏上了去同岭市的高铁。
火车上,苏巍看着傅酒酒笑:“哎,这么一来,你也算是见家长了,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家长啊?”
傅酒酒嗤之以鼻:“什么见家长,到了同岭,你扫你的墓我旅我的游,咱们各干各的,挨不着。”
话虽这么说,但下了火车,到底还是跟着苏巍去了他父母的坟前祭拜。
同岭市东郊有一座山叫庆山,庆山不高,也就百十米左右,但对于同岭人来说却意义非凡,庆山上有很多大型公墓,很多同岭本地人去世后就葬在庆山的公墓里,因此每到清明时节,来庆山扫墓的人总是络绎不绝。
苏巍的父母也葬在庆山上的公墓里。
同岭火车站距离庆山不远,因此下了火车,苏巍直接打车带着傅酒酒去了庆山祭拜父母。
作为同岭的扫墓地,庆山上多的是卖香烛纸钱鲜花的小店,也不需要人再准备什么。苏巍从小店买了香烛纸钱和一束鲜花,又买了一点祭祀用的果品,牵着傅酒酒的手上了山。
苏巍的父母已经去世多年,今年也不是什么十周年二十周年的整日子,所以这次扫墓也十分简单。
傅酒酒一个外人不便走近,就远远地站着等苏巍。
苏巍蹲在墓碑前,摆好果碟鲜花,点了香烛烧了纸钱,又站起身来说了几句话,没用多久,就祭拜完了,折返回来牵起傅酒酒的手:“走吧。”
傅酒酒有点意外:“这就结束啦?”
苏巍噗哧笑:“要不然呢?你以为我还得在这儿哭两个小时坟哪?走吧,带你去吃饭,庆山这里有很多农家乐,鱼头汤可是一绝。”
傅酒酒回头看一眼苏巍父母的墓碑,哦一声,任由苏巍牵着她走。
走出去墓园后,她才问苏巍:“你父母是怎么去世的?那时候你多大啊?”
苏巍回答她:“先去世的是我爸,我爸也是个警察,在同岭市当了十年的刑警,后来是因公殉职,有一次抓捕犯人的时候,被犯人捅了一刀,没救回来。那时候我才八岁,我妹妹才刚断奶没多久呢。后来我妈被查出来得了肺癌,她自己老说肯定是抽烟抽多了,说起来也奇怪,我爸不爱抽烟,我妈一个女人,倒是抽的凶,别管是不是因为抽烟吧,反正她最后是死在这个肺癌上,那一年我刚上高三……我妹妹,也是那一年失踪的。”
那一年,他先是失去了母亲,然后失去了妹妹。
从此之后,变成孤家寡人,继承父亲的遗志,背负着寻找妹妹的使命,考进警官学校。
十二年,从少年长成重案组组长,从来都是一个人。
傅酒酒无言地反握住他的手。
庆山的鱼头汤果然是一绝,傅酒酒喝的肚子溜圆,戳一下就要从鼻孔里往外喷鱼汤。
吃完饭,两个人打车回市区,回苏巍的家。
自从苏巍考上警官学校离开同岭市,这个家他就没有再常住过,但作为那个曾经存在过的家的证据,他也一直没舍得把房子卖掉。
房子还是父亲因公殉职前单位分的福利房,苏巍自己不能住,又不想就这么空着,但又不想把房子租给不相干的人。幸好有一个爸爸生前的同事,家里有亲戚来同岭市陪孩子读书,答应租他的房,于是前几年这间房都是这个同事的亲戚在住,去年这家孩子考上了大学,这家人也就退租了,房子就一直空着,也还没租给外人。
苏巍过年回家的时候,把家里之前挪到地下室去的那些老物件又都挪了上来,摆回了原位。
所以一推开门,傅酒酒见到的就是一个典型的世纪初中国普通小家庭的模样。
尽管已经好几个月没回来了,但苏巍对这个家熟稔的仿佛每天都住在这里,他把钥匙往玄关鞋柜上一放,走进去,招呼傅酒酒:“不用换鞋,我家地板都是瓷砖,不怕踩。你先进来,等会儿我去超市给你买双新拖鞋。”
傅酒酒这才踏进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