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书瑾让走后,元始长生大帝右手在池边一拂而过,顿时,池中央泛起波纹处处,有一处微弱的灯光,若隐若现两个字:白泽。
南海深处,烟幕缭绕,最黑暗的地方竟然建有一座不见天日的暗牢。
牢内无数铁链横空而过,看上去横七竖八甚为混乱,若再看得仔细,竟是阵法所成!
又见地上散落了一些古怪的野兽骸骨,森白骇人,有狮颅带角者,亦有虎脊带翼骨者,且骨形硕大,如牛如象,并不似是凡间兽类。
不知牢内囚的是何可怕的人物,竟能将这些强悍无比的妖兽吃下腹去。
闻锁链牵动声响,自南面角落之处传来,老龙王敖广被玄铁的镣铐铐着手腕和脚腕。
深海之处不见天日,敖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关了多少时日,其实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除了镣铐限制自由,倒是落得清静。
只是那两兄弟让他放心不下,敖云心中怨恨不但未消,反而愈演愈烈,幸得那日遇见那名无意闯入地牢的小鲛人阿默,也不知道她能否赶得上救下已是凡人的敖寅。
刺啦,厚重的牢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随即见塔壁四角藏着的壁灯燃起熊熊火焰,顿时把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敖广忽地警惕起来,睁开双眼,龙目满是戾气。
来人是洛奇。
敖广当然不知道两百年后他还有一个名字叫洛奇,只知道他是天界叛军贪狼星,于是挑眉一笑:“原来是贪狼星君驾临,本座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虽然是阶下囚,可牢狱生活并未将敖广的王者气度抹去,言语间施然自在,寒冷的囚室仿佛刹那间褪尽阴邪,此时他身在之地,便似是华贵无比的南海宫殿,正以一方海域龙王之尊,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星君!
洛奇笑眯眯地看着敖广:“南海龙王,别来无恙。”
紧接着又一副抱歉的模样:“我说错了,如今的南海龙王应该是敖云才对,老龙王,是贪狼不懂事。”
敖广冷哼一声,未曾搭话。
洛奇自得其乐地参观牢房一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扯紧敖广身上的镣铐,敖广顿时浑身一股钝痛感,玄铁的撩链在他手腕磨出一道道红痕,叹气道:“没想到二皇子竟如此狠心,将亲生父亲关入地牢之中,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实在为我等所不齿。”
敖广强忍痛楚:“魔界之人也懂礼仪廉耻吗?我们的家事,就不劳星君您费心了。”
“我想老龙王您还不知道吧,您的两位公子此刻正在大战。”洛奇一副担忧的样子,只不过这担忧未达眼底,“当初您将大皇子敖寅送入人界轮回历劫,就是怕今日之事发生吧?可惜两位皇子不懂你的苦心,酿成今日之祸。”
敖广心中焦急,难道阿默还是没赶上?但不愿给洛奇看出他的在意,淡淡道:“人间有句话,叫做‘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星君大驾光临,总不见得是学那人间妇人,爱管起别人的家长里短来了?”
洛奇皱眉,似乎为敖广的不开窍烦恼:“您的二皇子,将来可是我们魔界一员大将,我自然要来助他一臂之力。”
敖广凤目微敛,煞意难藏:“竟然是你!云儿自小性格深沉,但不至于叛逆,一百年竟敢带兵逼宫,还把罪名都推到他大哥身上,原来你们魔界之人蛊惑了他。”
“老龙王你又说错了。”洛奇伸出白玉般的手指在龙王面前摇了摇,神色倦怠,似乎有些累了,“想不到你居然如此不懂你的亲生儿子,敖云明明比敖寅更适合做杀伐果断的君主,你却因为血统问题属意他的哥哥,敖云早有心魔,何谈蛊惑。”
敖广神色冷然:“原来今日星君前来,是耀武扬威来了?”
“还是不对。”洛奇大伤脑筋,颇为无奈,“敖云将你关押百年,仍未下杀手,显然还是顾念父子之情,这样会阻碍他成就大事的。”
“你到底要如何?”
“本君此来,乃为向老龙王借一物事,此事若成,敖云前途不可限量。”
敖广嘲弄:“贪狼星君神通广大,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贪狼星君拿不到的东西,须得向我这个囹圄之徒伸手来借?”
“这件事,没有老龙王你,还真的办不成。”洛奇脸上神情骤然变冷,之前笑谑之色尽褪,“我要借的,正正是老龙王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