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夜色遮天盖地形成了现如今漫天藏青色的帷幕,连同这满宫里换不下去的幽蓝之火,端坐在这正阳宫中大殿之上的梁清允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的晚上……
十年前的那一夜,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穿越而来成了这具身子的主子,就在这里成为了皇太后!
也是在这里,她护着一个才刚十一的孩子为他也为了自己,做了十年的太后,拼了十年人心算计。
没想到……
撑着腰端坐着身子的梁清允没有换下身上的这身翟服,床上的是皇帝,她是太后,从今以后,床上的那位皇帝会一直躺着,直到死去……
至于自己!
撤不了帘子那这一辈子都不需要撤,毕竟……床上那一位在今后的日子里,要用着他那残废的身子,看着自己长命百岁的。
“好好给陛下治疗,若是不成,现如今就去赶制一个十字架,架着也要让陛下在这上阳宫中坐着,接受百官朝拜!”
太医们按着萧景柯中风的例子,这会给萧景柯治疗用药,药开的是桂枝汤,针自然也是下在了能活动筋骨的穴位上……
可自在宁寿宫放血之后,萧景柯的手脚瞧着软和了许多之外,这会的萧景柯没有半点的好转……
甚至……
甚至在不久之后,萧景柯尿裤子了!
大小便失禁,没有任何感觉的他,在被喂下了两碗汤药之后,出现了不能控制的失禁。
萧景柯没有任何的感觉,还是身边伺候的宫人发现了不对,望着已经湿了的褥子,宫人这会跪在地上一下子不知该怎么说。
而那一位被人叫回来原本在这上阳宫中主持全局的太监总管,在这一刻跪在了梁清允的面前。
李总管,伺候了两代君王的老人了,自小原是伺候前一任大魏君王的皇帝,这之后萧景柯出生,便被拨去伺候了萧景柯。
梁清允自来后李利这位总管便已经在萧景柯身边,护着萧景柯防着外朝那几个狼子野心的老臣,可谓是真真切切的不容易。
李利稳重,萧景柯对她也很是尊重,成了这宫中掌管大小事务的总管太监,是太监之中最大的那一个。
梁清允从不管萧景柯对于身边人的赏罚之事,对于这位李总管自然接触的也不多。
可以说……
从她和萧景柯产生那那一次“事件”出现那种“感情”之前,她管前朝多过后宫,或许……
这也是她被算计的原因!
一个女人,尤其还是一个“继母”在继子已经成为一个男人已经可以独掌大权时还不退,遭此暗算,可以算是情理之中再正常不过了。
只可惜,那会她自信萧景柯是信任自己的……
却忘了权势迷人眼这一句!
最终,她以为的“亲人”给了她一个最大的打击!
“求太后娘娘您宽恕了陛下,救救陛下吧……是老奴的不该,是老奴成日里编排您的坏话,这才让陛下对您生了芥蒂,让他对您起了疑心……”
“只要您肯搭救陛下,奴才愿意去替陛下死,真的!”
当摸到萧景柯因为小便失禁而染湿的被褥时,自小把萧景柯带大的李利跪在了梁清允的面前,陈述着自己所有的过错,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求梁清允放过萧景柯。
给萧景柯解药,帮助萧景柯好起来!
他才二十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是大魏的皇帝,他……
都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都是自己的不好!
是他在这宫中看惯了名利厮杀,便觉得梁清允一个女人牝鸡司晨,行事手段皆为狠辣,就觉得她一定对皇位有想法,也觉得她一定会对萧景柯不好。
这才撺掇着萧景柯杀后妃嫁祸梁清允,给梁清允编排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抹黑她。
也是自己给萧景柯出的馊主意,让萧景柯借酒装疯的和梁清允成事……
是自己!
都是自己!
全然都是自己的过错,所有的一切罪责他都担着,之情梁清允给萧景柯一条活路吧……
这孩子不能就这么躺在那儿过完后半辈子,他是天子,可是天子啊……
跪在这地上的李利,声泪俱下涕泗横流的诉说着自己身为萧景柯的身边人,到底做了些什么所不能容,且不为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