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记忆深刻的街道,晃动的马车,一模一样的长街吆喝声,这是这具身子第二次和顾尘坐在马车上回到京城。
只不过原身那时候是忐忑,而苏觅……
那是小富婆梦想破碎的无奈和惋惜!
她那满山的人参黄芪黄精可都是银子,现如今想挖着卖钱也是不能了……
愁眉苦脸一副心有不甘模样的苏觅百无聊赖的掀开车帘,瞧着记忆中一成不变的长街小贩,满眼里没有一点兴趣。
半颗脑瓜子凑在窗前的她看的入神,而静坐在马车之一言不发的顾尘视线则一直落在苏觅的身上,一直不曾离开。
此刻的二人早换下了在山中时的农家粗布棉衣,苏觅身上所穿的是一套湖色绸缎水槽海棠花鸟鱼所绣的交领袄裙。
用色丰富明丽,绣品花纹生动逼真的长裙穿在苏觅的身上,让她身上平添了一份大家小姐所有的端庄气质。
将长发拆分成两股所梳起的双环望仙髻上原是簪的两对点翠垂珠步摇,只她嫌吵说那步摇环佩叮当的,要把耳朵给吵聋了,如今只簪了一对精致的通草花芍药簪花。
杏脸桃腮,夭桃秾李,顾尘从前将这么一个姑娘给忘在了后院,生生耽误了……
苏觅这般模样的姑娘便是没有这满身的奇技,靠着这张脸出去一样有饭吃!
苏觅总说自己是个混蛋,这么看来,还真的是没有说错!
“爷……到了!”
在顾尘盯着苏觅此刻的模样不住出神的那一刻,马车外纪淮轻咳了一声示意着,马车早已经停了,这外头府里的侧妃们一个个可都在等着呢,该下来了……
占尽了整个京城内最好地段的七进宅子层楼叠榭碧瓦朱甍,记忆里原身在初见这座宅子的那一刻满眼之中皆是震惊,除却震惊更有卑微……
就好像你本是凡尘之中的一粒沙却不小心踩进了天宫上的门槛一样,那种难以描述的自卑让她连头都不敢抬。
而在把她带回这座宅子里之后,因为忙碌彻底将原身抛之脑后的顾尘,又让原身越发抬不起头,到死原身在这座宅子里就没正经的抬起头过。
苏觅不曾叫纪淮搀扶着从马车上走下,她想站一会,就站在这本就一人高的马车之上,在这具身体里代替原身第一次昂首挺胸的看着这座巍峨的宅子。
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如今等候在外这一群繁花似锦各有千秋的女人们……
在见到那些女人投射来的目光从欢喜到惊愕再到惊恐……
苏觅的嘴角扬起,挂满着讥讽的笑!
“爷……您……”
初初开口站在最前的卫琇莹便是将原身吓死了,直接丢在乱葬岗的始作俑者。
卫琇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瞧着顾尘自马车上走下,这马车里又多出了一道倩影……
最初,原也不意外!
男人家在外头好这么一口算不得什么大事,可真当仔细瞧见了这人的面容时,卫琇莹的瞳孔放大眼中满是惊恐,青天白日的明明身上穿足了衣裳连狐裘都裹在身上,卫琇莹却觉得后脊梁骨里生出了一阵寒意……
不止卫琇莹,现如今这门口乌泱泱站着的一群侧妃侍妾还有她们身边那些个狗腿子们,连带着门上看门的门卫,都在那一刻不自觉的强咽了一口口水!
这些个做贼心虚的都是从前欺辱过原身的,若不然何必如此……
苏觅瞧着这些人也不急着吭声,依旧在这马车上站着不急着下来,只不过如今把目光放在了顾尘的身上,顾尘这么个聪明人如今也该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回来,甚至最开始还那样厌恶顾尘。
这座府邸里就没有几个人没出手看过苏觅笑话的,哪怕围观也是一样……
青天白日见了鬼,还是个这么活生生的鬼,能不害怕么!
卫琇莹指着苏觅所站的方向对着顾尘出口,想问顾尘这是带了个什么回来,顾尘瞧着卫琇莹现如今这模样,眼中生了一抹精光,只道“你指的什么呢,跟见着鬼一样!”
就好像这马车上根本没有第二个人,此刻的顾尘摆出一副嫌恶的模样,只这一声叫这身后乌泱泱一大片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让听着的苏觅同纪淮不经由的好笑着变化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