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再一次上下的打量了一下杨天权，最后还盯着杨天权的脸看了好一会。
看着杨天权的眉毛，看着杨天权的鼻子，看着杨天权的嘴唇，看着杨天权的眼睛，就好像要把杨天权整个人都给看穿一样。
杨天权虽然是个很大条的男人，但是被一个老人这么看着，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盯着杨天权的脸看了一会之后，老人刚才还带着笑容的脸就布满了泪痕，浑浊的泪水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的从他的脸上滑落。
“你……”
杨天权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老人，但是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赶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然后将厚重的木门打开了，说道：“小主人快进来！外面风大！”
杨天权一脸的苦涩，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老人的名字，但是这个老人却一直称呼自己为小主人。这就让杨天权既觉得奇怪又觉得惊讶。
小主人？我什么时候成了小主人了？是谁的小主人啊？这老头是不是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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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杨天权进门之后，老人就小跑着朝着里面快步走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道：“小姐！小姐！小主人回来了……”
白月茹每天的生活很简单，吃斋念佛，乞求菩萨能够保佑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的生活，这是她每天的必修课。
二十多年来，她每天都在坚持着这样的工作，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厌烦。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
正当白月茹在手持木鱼，一边敲打着木鱼一边小声的念着《菩萨心经》的时候，老管家张伯小跑着冲了进来，大声的喊道：“小姐！小姐……”
张伯跑得气喘吁吁，刚刚进来就依靠着白月茹所在的房间的门框在大口的喘气。
白月茹正在敲击着木鱼的手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张伯，说道：“张伯！什么事？”
张伯喘了两口粗气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小姐！小主人来了……小主人回来了……”
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张伯如枯树皮一样的脸上再次布满了泪水。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哭的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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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茹拿在手上的木鱼掉落在地上，接着她的眼眶中也噙满了泪水。她知道张伯说的是谁，但是她不知道她自己为什么会哭。
多少年了，白月茹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
或许是在还不满一岁的儿子从自己的身边离开，也或许是丈夫在二十多年前去世的那天晚上。
这几十年来，她每天吃斋念佛就是盼望着能够有一天见到自己的儿子，然后能够抚摸着儿子的脸，抚摸着他的眉毛，抚摸着他的眼睛，最后听儿子亲口叫一声自己娘。
这是一个目标，也是白月茹给与自己的人生信念。
因为心中坚守着这个信念，所以白月茹选择活了下来。因为这个信念，白月茹才选择了继续活在这个世上，而不是在丈夫死后，儿子被人抱走的那个晚上选择自杀。
像是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不适合见到杨天权一样，白月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看着张伯，说道：“张伯！我现在的妆容有没有哭花？”
张伯也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语气有些哽咽的说道：“小姐！你的妆容没有花！您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那就好！那就好！”白月茹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说道：“我马上就来！”
“好的！小姐！我先去给小主人沏茶！”
可是等到张伯转过身来的时候，却发现刚才一直跟自己他身后的杨天权已经站到了佛堂的门口。
张伯看了一眼杨天权，又看了一眼白月茹，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白月茹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儿子，而就在看到杨天权的那一霎那，白月茹就像是被时间定格了一样呆站在原地。
在梦境中白月茹曾经梦到了很多次她和儿子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有欢喜，有悲伤，有激动，有难以名状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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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却没想到，当自己真的见到儿子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居然会这么相互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